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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乐河水流淌,头顶是璀璨的星光,波光粼粼的水面,将一切事物的影子隐隐约约地倒映出来。风里传来一些“咿咿呀呀”的红牙板唱,朝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出现在水中画舫的船头,打打闹闹的。几只小舟自岸上朝那边靠近,舟中或许是读书的年轻人,拿了折扇,看起来像是风流才子。也有商贾,这个时候稳重的外表同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显得有些不太相称。

    许宣四人在江边走着,随口说些话。先前酒楼之中滑稽的一幕也没有被几人放在心上,这世上总归有那么些人,其实是来搞笑的。后来在酒肆里买了几坛小酒,边走边喝。一面是热闹的城市,另一面是从容的流水和歌声,这样环境里,人的心情也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走了一阵,许宣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瓷瓶。约莫巴掌大的青花瓷,外表做的典雅精致,放在手中像是一件艺术品。

    “这是什么?”黄于升疑惑地接过来,借着月光稍稍打量了一番。

    许宣笑着说道:“这是新弄出来的东西。”

    “酒?”黄于升闻言,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许宣弄出的东西其实有不少,但是最常见的,眼下已经开始在流传的自然酒和墨。这个肯定不是墨,因此在黄于升这里,最初的联想起来的,便是如同徽酿一般的好酒。

    许宣在一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黄于升抓住瓶子稍稍晃了晃,听到几许液体碰撞发出的声音,因此愈加确信自己的判断。随后,伸手想要将瓶子打开,不过这样努力了一番之后,本该是瓶塞的地方,却如论如何都拔不出来。

    “不是这样操作的……”许宣偏头看了一眼,随后笑道:“瓶口烧出了螺纹,你朝那个方向转动一下就可以了。”

    “哦?”

    黄于升闻言,疑惑的伸手拧了拧瓶口,果然传来一阵松动的感觉,觉得有些新奇。而那边程子善同方元夫也好奇地望过来。

    “打开了,打开了……”

    过了片刻,黄于升有些兴奋地在那边喊着,随后将瓶子送到鼻子前面嗅了嗅,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嗯,加了一些冰片、麝香之类的东西,如何?闻起来还可以吧?”

    “香料啊……”黄于升点点头,随后又仔细的嗅了嗅,随后仰起头。

    许宣望着他的动作,脸色一变,随后伸出手去……不过黄于升的动作似乎更快一些,那一小瓷瓶的东西,很快就倒进嘴里了。

    “怪怪的味道……”

    咂摸着嘴评价了一句,随后突然觉得周围有些安静,抬起头的时候,那边许宣正满脸复杂地看着他。而其余二人,眼睛瞪得很圆,如同灯笼一样。

    黄于升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没什么问题啊……

    为什么眼神那么怪?

    过得片刻,勉强回过神来的程子善,伸出指头朝黄于升指了指:“念卿,那里……”

    吞吞吐吐的声音里,似乎也想要掩饰一些东西。黄于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嘴边稍稍抹了一把,这时候才稍稍觉得有些不对劲……

    手指尖传来一丝黏浊的意味,他低下头,接着的月光认真地辨认了一下。

    黑色的……

    “啊……”

    惊悚的呼叫声,将身边的行人们吓了一大跳,朝这边看过来,待看清楚了一些情况,都忍不住想要笑起来。

    “汉文,你、你、你、你……这是什么鬼东西?”

    “哪个和你说……这是酒了?”慌乱的声音里,许宣无奈地摊了摊手。啧……如何会有这样滑稽的一夜呢?

    第四百一十七章 见与不见(五)

    夜幕之下,远处的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虽然叫丰乐河,但是就规模而言,说是江横竖也没有问题。水边的地方人群骚动一阵,善意的或是幸灾乐祸的笑声,总归是一群弄得清情况和弄不清情况的人。

    黄于升哭丧着脸,这个时候已经不好再说话了。一口唾沫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心情于是变得极为糟糕。到得后来,冲着许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欺负人。”模样看起来就如同是被人夺了贞洁的小媳妇。

    随后下到河边的地方,就着水洗脸漱口的时候,岸上的笑声还不曾停止。

    有些事情以这样的方式拉开之后,就显得很有些意思了。程子善把玩着手中的瓷瓶,眼神有些古怪。

    瓷瓶做的精致考究,用青花瓷烧出兰花的图案,最让人觉得新奇是瓶口之处的几圈螺纹。程子善将瓶盖拧上,又慢慢地拧开。

    并不算多么复杂的工艺,但是相较于一贯都是用塞子将瓶口堵住的做法而言,这个几圈螺纹显得相当的实用。很多时候,在细微之处做一些改变,所带来的东西也是很惊人的。

    以后的酒瓶或是坛子,都可以用这样的方法。这样把玩了一阵,他进而开始关注里面盛着的液体。

    放在鼻前嗅一嗅,或许是因为添加了一些别的东西,闻起来不错,但是总归也能知道是墨的味道。

    是研了墨然后装进去的么?

    “这个是墨汁。”

    许宣的目光朝远处有些狼狈的黄于升看了看,随后抿了抿嘴,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墨汁?”

    程子善皱着眉头,低声重复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宣见到疑惑的表情,也就知道他心中所想,随后摇头笑着说道:“并非是将墨用水研开之后装进瓶子里,而是……”他说着伸手点了点瓷瓶:“这从头到尾都是墨汁。虽说也是墨的颜色,作用也相同。但总体上而言,与你平素知道的墨块是完全两样的思路。”

    方元夫在一旁听着,还没有太大的感触,他所惊奇的也是瓷瓶上烧出来的螺纹。而程子善的神情已经开始有些变化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瓷瓶上,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上午时候,许家召集了一众墨商议事,他因为曹家的邀请因此缺席不曾参加,家里派了其他的人。那是他的一个堂爷爷,也是和极为厉害的人物。很多年前就已经从程家分出去了,眼下在乡下有一些地。他做的是一些其他的生意,比较杂。这一次正好回来本家,听说了许宣的事情之后,便想去看一看。

    回来之后,家里面针对许家古怪的举动进行一番琢磨。当时程君河说的话程子善眼下还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