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立刻脱下自己的礼帽鞠躬问好,山羊胡随着笑容的弧度翘起来,十分好玩:“天呐!能见到您我真高兴,福特先生,为您的经历深表同情——”

    他的眼睛立刻穿过福特先生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棕发青年,眼中交替闪烁着好奇和激动:“不过这位是?”

    敖麓弋对他微微一笑:“叫我路易吧,先生,我只是个客人。”

    福特先生立刻担当了互相介绍的角色,郑重无比的对史密斯说:“不!!路易不止是我的客人,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们在昨天早上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史密斯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他看上去激动得要跳起来了一样,立刻冲到敖麓弋面前去,十分敬仰的伸出手来:“上帝呀!!您就是那位勇敢的大英雄啊!很荣幸见到您!我是法官大人的秘书,请称呼我为史密斯吧。”

    “”

    敖麓弋诧异的想,勇敢的大英雄?为什么连法官的秘书都这样称呼他?

    康特郡的人都还挺闲啊,还特地跑过来围观自己?

    敖麓弋与他握了握手:“你好,你也可以称呼我路易。”

    大英雄这种比较羞耻的称呼就算了吧。

    阿尔曼站起来,于是史密斯也注意到了这个小男孩。

    “这是我的弟弟阿尔曼。”

    敖麓弋对他笑笑,史密斯立即走向阿尔曼伸出手来,十分亲切:“你好。哦,真是个英俊的小绅士——”

    他用十分热切的目光看着阿尔曼,满脸都是‘不愧是英雄的弟弟’之类的赞赏表情。

    阿尔曼拘谨的完成了一套社交礼仪,立刻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溜走了。

    当然,史密斯特地来福特家一趟不会只是为了来围观一下敖麓弋,三人坐下之后,史密斯十分真挚而正式的递来一份邀请函。

    “我这次来是为你们送法官大人的邀请函,他要在今晚举办一个晚宴,庆祝一下那些强盗都进了监狱——请理解,我们康特郡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这么可怕的事情了,我是说,天呐!这么多强盗居然就在郊外的森林里!我们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他一脸心有余悸:“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害到谁呢?万一他们得逞,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康特郡的和平和安详将不复存在了。”

    史密斯长长舒了一口气,向敖麓弋投以崇敬的目光:“你不仅拯救了福特先生,还为我们的家园排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啊!法官大人太感激您了,他想借以这个晚宴,和康特郡的人们一同向您表示谢意——”

    “”

    这么说他现在就出名了呗?

    敖麓弋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了,虽然他们没有社交网络和手机,但是信息传播的速度也是一等一的。

    要不然就是太久没有大新闻了,所以人人都因为有瓜可吃而分外激动。

    史密斯看敖麓弋并没有说话,不由得有些着急:“请您一定要赏光,全镇的人民都准备迎接您的到来了!”

    敖麓弋只好答应了:“当然,我会去的,感谢你们的邀请。”

    好吧,他很久没见到人了,哪怕带着阿尔曼出去感受一下这种气氛也很好啊。

    “太好了!!”

    史密斯激动得脸颊上泛起红晕,他立刻站了起来:“感谢您!先生!”

    敖麓弋笑笑:“替我向你们的法官致谢,谢谢他的邀请。”

    史密斯戴上自己的帽子:“哦,我迫不及待要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了。”

    他对敖麓弋和福特先生鞠躬:“那么,今晚见了,两位。”

    就在会客厅里大人们敲定今晚行程的同时,阿尔曼在福特家的走廊上走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自己要干什么,不过,他并不喜欢和大人们待在一起,因为他们的谈话听上去对他来说实在是无趣极了。

    阿尔曼觉得还不如观察这栋房子来得有趣。

    于是他看着走廊上的画,慢慢的走,兴致盎然,简直要着迷了。

    墙上的绘画清新柔美,带着一种柔和的女性气息,阿尔曼其实也觉得福特家和龙岛上他和敖麓弋住的地方大相径庭,不是说简朴和精致之分,而是当他注意到房子里某些小细节的时候,总会将其和房子的女主人联系起来。

    他在上面莫名的感受到了相似的气息,温柔而淡雅,让人心里柔软,并且赏心悦目。

    如果他懂,就知道这就是两个单身汉和有女主人的家的区别,有了女性存在的地方,总是让人感觉愉悦舒心的。

    更不要说福特夫人这样优雅端庄的女性了。

    阿尔曼忽然站住了,他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他又想起来昨天晚上模糊不清的梦了,祖先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但平时只要不刻意回想,他就不会想起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人类的气息唤醒了他的传承记忆,他昨晚好像是梦见了龙诞生时的场景。

    耳边隐约有尖锐的哭嚎,布满整个视线的龙焰红彤彤一片,灰烬之中,浑身漆黑的□□婴儿哭泣起来

    阿尔曼忍不住的想,自己诞生的时候哭了吗?

    为什么婴儿会哭呢?

    是因为知道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还是因为自己残忍的剥夺了母亲的生命力而感到愧疚呢?

    阿尔曼心里发凉,他感到自己充满了罪恶感。

    他怎么能向往母亲呢?他根本就不配,因为他的诞生就是一场谋杀和掠夺

    他眼前灰蒙蒙一片,阿尔曼低下了头,清晰的感受到对自己生命的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