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阿尔曼爱他的事已经不是他最想逃避的事了。

    敖麓弋对自己说,我不可能接受阿尔曼。

    可是阿尔曼的状态太可怕了——好像受了什么诅咒似的,立刻就会燃烬死去。

    敖麓弋甚至觉得阿尔曼已经执念成入魔了,但是他就算入魔了也这么温柔得让人难过,好像整个生死都掌握在敖麓弋的一手之间,他只要指尖一捻,阿尔曼就会顺从的死去。

    这一点让敖麓弋有种特别心酸的感觉,他从来没意识到阿尔曼把自己看得这么卑微,好像一个狂热的信徒,因为显露了一点不可饶恕的心意,就已经绝望的判定自己犯了渎神之罪。

    可是敖麓弋并不想做那个神明。

    他紧紧抿了一下嘴唇,眼圈随即红了。

    也许自己才是那个需要人陪伴和依靠的人。

    自从他决定舍弃一切去拯救九重天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完全舍弃了自己原来的命运。

    敖麓弋清楚的知道自己背负了什么,即使从来没有人有这个打算,可是他已经理所应当的死在这条道路上。

    他活了几百年,是九重天唯一的一条龙,是帝君亲手抚养长大的龙君。

    如果九重天彻底消失,那么他生来所有的一切都会随之逝去,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来向老天交换。

    这是他已经决定要背负的大责任,他要为了这大责任放弃自己的性命,放弃所有。

    可是他只有一个无法抛弃的小责任,一个被他捡到的‘远亲同族’。

    阿尔曼就是他的小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  小龙还和刚开始一样把三太子当成神明一样看待

    但小龙是三太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某事这么上心负责要保护的人tat

    第122章

    敖麓弋为自己跑偏了的教育方针而感到失落了一会儿后, 阿尔曼换好衣服出来了。

    雪白森冷的面孔,长睫毛下那双黑黝黝的漂亮眼睛显得十分黯淡平静,嘴唇随之失色, 好像干枯的玫瑰花瓣一样。

    敖麓弋心里随之一痛。

    他立刻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要把阿尔曼在冰湖里泡这么久, 全然忘了昨天自己被亲了之后被气的脸都红了。

    其实阿尔曼也没做什么, 只是亲了他几口而已。

    敖麓弋几乎想唉声叹气了,他非常的自责。

    他被冒犯之后确实非常生气, 但回头一想,又觉得也不是阿尔曼的错。

    阿尔曼当然一直都是很乖的,那种情况,他能克制住伤害敖麓弋的本性, 只是蹭了两下亲了两口, 已经非常忍耐了。

    而且刨白心意之后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真的让敖麓弋看的很心痛。

    要错也是我错了, 如果我要是早一点发现阿尔曼的心理问题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敖麓弋迅速的自发给阿尔曼洗白了——并且沉痛的反省起自己来。

    他一边自责,一边对阿尔曼说:“你坐,我们好好谈谈。”

    敖麓弋拍拍身旁的沙发, 声音柔和得让人心里发颤。

    阿尔曼抬起眼看他,也很顺从的坐下了。

    “阿尔曼, 我们先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抛到一边去, 我想问问你,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对我有——那种感觉的吗?”敖麓弋绞尽脑汁的试图开解他。

    但是说到后面,还是很不自然的打了个磕巴。

    阿尔曼迅速的看了他一眼,那双幼圆乌黑的眼睛与他对视的时候, 敖麓弋心里一阵慌张,感到耳朵有点发热。

    “我不知道,可能是一直都有, 只是直到我发现我有种无法控制的想要烧死你的欲望——”这种话听上去本来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但是敖麓弋知道龙的繁衍是怎么回事,这句话听上去就像一句表白。

    艹,阿尔曼还想和我、繁衍?

    “龙真是种罪孽的生物,也许我的存在就是种错误——你知道吗?我‘看见’我的父亲是如何从人类村庄中抓来我的母亲,将她用龙焰活活焚烧成灰,然后我就从她身体的灰烬中被抱出来。”

    阿尔曼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森冷阴翳。

    “我绝不允许我对你做出那种事,你应该尽早杀了我。”他突然说。

    然后他生硬紧绷的声线忽然变得柔软下来:“我希望是你来动手,也许我有一天会彻底失去理智,我不想伤害别人。”

    敖麓弋心里猛地惊了一下,阿尔曼不是因为情绪糟糕或者冲动才这么说。

    他神态非常认真,甚至有可能是早就想好了的,双眸中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决绝。

    “说什么蠢话!”

    敖麓弋厉声驳斥,然后又软下来:“我知道你不会的,阿尔曼,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何况你不是其他龙,你不是你的父亲,也不是你的祖先,而我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不是你的母亲,难道你觉得我我还打不过你吗?”

    他故意轻松的说:“你知道吗?你这种情况在我们那儿很好处理,不就是心魔吗?你好好修炼,或者到时候我带你回九重天,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事,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做傻事。”

    阿尔曼似乎对自己的血统有种超乎想象的憎恨,敖麓弋现在担心的就是他连带着把自己也看做罪孽的化和延续,彻底的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