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业抿了抿嘴角,这是他在思索、犹豫的征兆。

    田昕见状便继续下一剂重药:“容艺喜欢川先生。这件事,我想,田府上下皆知。”

    川业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像容艺一样深陷你的情网吗?田家的商业总管位置不够?川先生还想要从田昕身上获取什么?”田昕的眼神充满不信任。

    这样的不信任对川业来说不宁于万箭穿心,他想要的,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她。

    也许本来只想报恩,可看着,看着,不知道从何时变成了满心满眼只剩下她一个。

    她是那样的明媚灿烂,光芒万丈,这样的女子,谁能不喜欢?

    何况重获新生后,他的眼里更是再也没有别人。

    他从未唤过她一声福晋,也不是像富傻子那样的田小姐。

    他只唤她……夫人。

    可她怀疑他。

    怀疑他想要谋夺她的家产?

    川业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满心的愤恨、困惑、失望……一下夹杂在心头,几乎让他想要上前狠狠摇晃这个他渴望而不可得的女子。

    他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夫人,这是在怀疑川某吗?

    你可知,自川某重新醒来之后,夫人一如神女降世,便是川某此后唯一的光。

    川某有任何所思所想,无一不是为了夫人。

    是,川某有所谋夺。可不是为了任何身外之物,而是夫人,你。

    哪怕夫人一贫如洗,甚至是他人之妻,我都不在乎。夫人,川某爱慕于你,不含其它杂质。

    你不能,不信我。”

    出现了。

    小黑屋的征兆。

    撕开温润假象,川业的眼尾微微发红,这是要黑化了吗?

    田昕仿佛身穿白大褂小心翼翼拿着各类试管滴剂正在实验的科学家,看来这一剂药有点猛。

    白切黑最不能接受来自她的怀疑?

    可事实上,在发现他是个腹黑之人的真相后,田昕便再也没有对他有百分百的信任。

    或者以田昕的心性来说,她便从未完全相信过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人性的弱点太多了,没有人经得起测验。

    腹黑又如何?

    哪怕他真的喜欢她,不也是源于“救命之恩”这个光环吗?

    可对田昕来说,这个光环是红包群的,不是她的。

    她心知肚明,川业要感激的对象从头到尾都选错了。

    他要感谢的是冥冥之中的定数,红包群这类玄学,于她,他们不过是意外。

    却被这位白切黑当成是命定。

    田昕只想说:这误会谁顶得住?

    反正她是不肯接。

    “川先生,或许这份感情只是你的想象。若是当初救下你的人,不是我。那么,我想,川先生必然不会有此种让你自己误会的情愫。”说是玄学,川业必然不信,田昕打了另外的比方,“假如是名男子,川先生也要以身相许吗?你根本不知道我真实的样子,先生这是被报恩之情困住了。我救下你,是因缘际会,甚至救你的人根本不是我。”

    她只是红包群的工具人而已。

    她选择救,也只是把川业当工具人而已。

    “若非先生一身才华,你我早已相忘于江湖。而我对你的施药,早在这些时日你的帮助下,可以两相抵消。什么神女,不过是您的想象而已。”

    “不,我知道。我知道你本来的样子。若夫人是指,你不是真正的董鄂氏。”

    田昕小鹿眼顿时睁得老大,掀开车帘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川先生,你……在说什么?”

    “我听到了。不,在更早以前,我便猜测。”川业为了验证自己的情感不假,“您和九爷和离,便是进一步的验证。你和传闻中的董鄂氏完全不像,真正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放弃九福晋的身份。

    眼下,夫人这样的反应,证明川某推断无误。”

    田昕愕然,她又被反将一军:“若你说得不错,我不是她,那我又是谁?”

    “夫人是田昕。”川业一脸正常。

    田昕一时竟无言以对。

    车外双胞胎道:“夫人,我们到了。”

    川业在此处置下的屋子,外头看只是简陋的猎户暂居之所,实则依照他自身喜感布置,说是贵公子闲居野外的读书之所也不为过。

    不过摆设之书多为经商杂学等,而非大部头的四书五经。

    “川先生常来此处?”田昕进了屋子,仍是留下两人商谈。

    对于二人的独处,双胞胎和马夫早已习惯了。

    特意跑来这里,想来又是什么会让京城权贵们掏空腰包的设计吧。

    双胞胎早已跑到山头去玩了。

    川业留着门,并未关上,没有回答。

    田昕盘腿坐下。

    这里地龙倒是烧得旺,冷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