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 姚珍珠却也顾不上疼了。

    眼前,寒光再至。

    冲到面前来的,是漫天的杀气。

    在这瞬间,姚珍珠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右手使劲,整个人往边上滚了一圈,再度躲过了那道寒光。

    可这一次,她歪歪斜斜躺在地上,实在已经没了力气。

    不远处的战场厮杀激烈,金吾卫拼尽全力,要护卫陛下安然,禁卫人数只金吾卫四成,却也牢牢保护在李宿身边,努力保护太孙殿下。

    只有孤孤单单的姚诏训,无人关心,无人守护。

    她的宫女不知道去了哪里,姚珍珠努力撑着身体,分神想:她们两个要好好躲着。

    大约发现面对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过来刺杀她的刺客这会儿倒不着急杀她,反而如同逗猫一般,左一剑右一剑,看着她在地上翻滚求生。

    姚珍珠从来不是个胆小的人。

    哪怕现在她当真害怕,可求生的欲望却压倒一切。

    她不能放弃,也不会放弃。

    她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好不容易熬过青州大灾,也熬过宫中一次又一次的坎坷,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姚珍珠一边努力翻滚,一边往边上厮杀的战场挪移。

    不过三五个来回,她便挪到了厮杀的外围。

    在人群之中,姚珍珠看到了李宿肃杀的身影。

    他身上干干净净,脸上就没有丝毫血迹,周身仿佛不沾尘烟,可他手上的长剑,却闪着猩红的血色。

    他是杀人者,亦是守护者。

    姚珍珠手下使力,攥了一把泥土,趁着刺客分神的刹那间,右手一扬,把泥土直接泼洒到对方脸上。

    不过喘息之间,她飞快爬起来,冲入战场之中。

    “殿下!救命!”

    姚珍珠对李宿喊道。

    所有事都顾不上了。

    她不确定身后之人会不会追来,也不知道那寒冷的剑会不会刺破她的肩膀,她只知道,若她不能赶到李宿身边,她一定会死。

    李宿此刻正在厮杀着。

    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搅乱了他的脑海。

    天地之间,一切都混沌。

    在他心里,在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字。

    杀!

    他要杀光左右的敌人,要把他们碎尸万段,要用血洗净天地间的尘埃。

    李宿混沌的脑中这么想着,也如此做着。

    他自幼习武,武艺高超,一把清风剑在手,仿佛可以斩杀邪祟鬼魅。

    就在他杀得痛快,杀得尽兴时,一道带着恳求的熟悉嗓音在耳畔响起。

    “殿下!”

    有人在呼唤他。

    李宿下意识回过头,赤红的眼眸里,有一个仓皇的身影向他扑来。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挥剑斩杀,不会有半分迟疑。

    但这一声呼唤,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这种熟悉,让李宿混沌的思绪重复清明。

    这一刻,巨浪在他耳中拍打,寒风席卷而来,鸣叫声不止。

    但李宿却看清了冲他求救的到底是谁。

    是他的妃子,是那个吃起饭来特别幸福的姚珍珠。

    李宿恢复神智的那一刻,看到了姚珍珠背后刺过来的那一剑。

    他来不及呼唤,也没有功夫让姚珍珠闪躲,他足尖一点,冲姚珍珠飞扑而来。

    姚珍珠只觉得一道蔚蓝的潮水向自己拍打而来。

    李宿英俊的面容一瞬映入她眼眸里。

    姚珍珠瞪大眼睛,只觉得腰上一紧,一道结实有力的臂膀狠狠抱起了她。

    下一刻,姚珍珠听到一声闷响。

    噗。

    那是利刃刺入胸膛的声音。

    血腥的风从背后吹来,噗通一声,死尸倒地,扬起一地尘土。

    姚珍珠被李宿抱在怀中,她下意识搂住李宿的脖颈,整个人缩在他宽厚的胸膛里。

    太孙殿下身边,果然是最安全的。

    他会保护我。

    姚珍珠失神地想着。

    然而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闪,利刃去而复返。

    姚珍珠惊道:“殿下,小心。”

    李宿站在那没有动,他左手紧紧抱着姚珍珠的腰,右手长剑飞舞,反转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噗。

    又一声。

    刺客难以置信地看着胸膛上的长剑,仿佛不相信自己即将死亡。

    李宿右手往前一抽,清风剑迅速收回,刺客胸膛上的血窟窿里,氤氲的鲜红花朵绽放开来。

    噗通。

    又一死尸倒地。

    战场上越发乱起来,一波又一波的刺客如同蚂蚁,源源不断冲营地奔来。

    死了一批,就再来一批,无穷无尽,仿佛永不断绝。

    锦衣卫全部保护在皇帝御辇四周,无暇顾及太孙殿下,而金吾卫们已经死得七七八八,李宿身边的护军越来越少,只剩下数百禁卫。

    但敌人却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