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宿颔首:“即刻飞鸽传书,告知贵祖母孤平安,莫要让祖母担忧。”

    冯章口中称诺,立即命手下副将传信。

    这一边,尉迟闻也上了前来:“殿下,属下同冯参将有要事禀报。”

    李宿嗯了一声,才回头看向姚珍珠。

    “贺天来,”李宿吩咐,“你陪姚诏训回帐篷,小心伺候。”

    贺天来立即上前,站到了姚珍珠身后:“诺。”

    李宿的眼眸,终于落到了姚珍珠身上。

    那一刻,冰雪消融,万物更新。

    “回去好好歇息,其他事不用担心。”

    姚珍珠微微一愣。

    从回到崖顶开始,她就一直在走神,这明明应该是她熟悉的世界,也是她熟悉的场景,可她就是不习惯。

    这种不适,令她的反应都有些迟钝。

    李宿见她没应话,眼神也有些飘忽,以为她还在害怕刚刚的“飞檐走壁”,便丢给贺天来一个眼神。

    “伺候姚诏训回去好好安置。”

    贺天来忙行礼,扶起姚珍珠的胳膊:“小主,听澜和汤圆都还在等您,可担心您了。”

    姚珍珠的神魂瞬间归来。

    她眨了眨眼睛,所有的茫然和无措都被驱散开来,只剩下脑海里的清明。

    姚珍珠抿了抿嘴唇,勾起一个完美的笑容。

    “是,殿下大安,臣妾告退。”

    说罢,她便被贺天来扶着退了下去。

    李宿看着她毛茸茸的背影,眼神微闪,却没有多言。

    他只是对尉迟闻和冯章道:“走吧,说正事。”

    另一边,姚珍珠回了原本为她准备的帐篷。

    她还未走近,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冲她扑来。

    “小主!”那是汤圆咋咋呼呼的小嗓子。

    姚珍珠见她们两人都没受伤,同自己一样活蹦乱跳的,不由弯了眉眼。

    “你们都无事就太好了。”姚珍珠握住汤圆的手,在她圆圆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汤圆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瞧着可爱又可怜。

    “傻丫头,我们都好好的,哭什么呢。”

    听澜比汤圆慢了两步,此刻也上了前来。

    她正低头抹眼泪,听到姚珍珠这话,不由叹了口气:“小主还是小主。”

    一点都没变。

    姚珍珠见她们两个是在有些激动,就连听澜都掉了眼泪,便对贺天来道:“贺公公,劳您送我这一程,您赶紧去伺候殿下吧,我这里有人伺候。”

    贺天来便道:“小主好生歇着,下官告退。”

    按理说,以贺天来的官位,他能自称下官的主位贵人并不多。

    姚珍珠只是正七品的诏训,比他的品级还低,自不可能让贺天来自称一声下官的。

    但贺天来多精明一个人,他听音就知落雨,李宿对姚珍珠说话的口气跟之前天差地别,他的态度自然也要跟着天差地别。

    姚珍珠这会儿倒是没心思去揣摩贺天来如何,她只是点头道辛苦,便跟听澜和汤圆回了帐篷。

    帐篷里温暖如春。

    待坐下来脱掉大氅,姚珍珠才算觉得暖和过来。

    从春日一瞬回到冬日,又从冬日进入春日,这种感觉很微妙,却不令人讨厌。

    刚刚那片刻的冬日寒冷,让姚珍珠从繁复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山崖之下的田园生活,不过是黄粱一梦,梦醒了,一切就都碎了。

    姚珍珠坐下来,被伺候着洗漱,然后汤圆便把汤碗放入姚珍珠手中:“小主,快喝些山药乌鸡汤,看您都瘦了。”

    汤圆如此说着,刚刚收回去的泪又奔涌而出。

    “呜呜呜,小主您没事真好,吓死汤圆了。”

    汤圆哭得脸都红了,一边打着嗝,一边还伺候姚珍珠喝汤吃果子。

    姚珍珠看着哭得可怜巴巴的汤圆和沉默无声的听澜,一颗漂浮不安的心,瞬间落回实处。

    这才是她的世界。

    她喝了一大口乌鸡汤,温暖的汤水滑过喉咙,令她空落落的胃有了慰藉。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挺好的?”捏了一下汤圆的脸,又去哄听澜,“小丫头年纪小,你怎么也跟着哭了?好听澜,你可是咱们宫里的主心骨,不能哭了。”

    听澜听她这么夸赞自己,眼泪更凶了。

    姚珍珠叹了口气:“你们哦,别哭啦,我想沐浴。”

    果然,怎么哄都没有忙碌起来来得重要。

    姚珍珠一说要沐浴,听澜立即不哭了,直接吩咐守门的小黄门去叫水,然后就开始跟汤圆忙活起来。

    “小主,今日想用什么香露?”汤圆问。

    姚珍珠道:“什么都不用,我就是想洗干净换身衣裳。”

    汤圆便又去忙了。

    听澜听得到这话,忙道:“小主,衣裳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选个颜色?”

    姚珍珠没什么兴致打扮,便道:“你做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