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去问姚珍珠做了什么噩梦,她要做的就是伺候好姚珍珠,看她脸色回暖,安稳躺下,便乖巧退了下去。

    躺下的姚珍珠却突然想到,殿下以后早晚要成亲的。

    他会迎娶自己的正妃,会有陪伴在身边的妻子,也会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千金闺秀,住进她当成了家的毓庆宫?

    姚珍珠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告诉自己她要把李宿当成亲哥哥一般对待,他能成亲,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她为什么就是笑不出来呢?

    姚珍珠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再度沉入梦境中,不再被这些事情烦扰。

    这一次,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天将未明。

    缥缈的如同薄纱一般的云层荡过盛京上空,带走了沉寂的夜。

    姚珍珠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蒙,躺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今日是李宿的生辰。

    姚珍珠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大抵因为昨夜里噩梦惊醒,她眼睛略有些肿,一会儿还得用冷敷一下。

    听澜已经准备好晨起的一应之物,听到寝殿内的动静,忙上了前来:“小主,可要叫起?”

    姚珍珠掀开帐幔,看了一眼外面天色,道:“不早了,起吧。”

    听澜便伺候她起身,洗漱洁面,才吃了口茶坐到贵妃榻上。

    “小主昨夜里吩咐汤圆,说要把备用的那身礼服也带着,咱们人手不够,如雪姐姐大清早便过来帮忙。”

    姚珍珠点头:“知道了,回头记得谢她。”

    她如今已是七品良媛,按制可有两名大宫女并两名小宫女,不过毓庆宫人手不足,再选人又担心不够稳妥,如雪便时不时过来帮忙。

    听澜小心翼翼看她,低声问:“小主,您昨夜未曾睡好?”

    她夜里惊醒,守夜的是汤圆,但汤圆不会把此事同听澜讲。

    姚珍珠只说:“夜里吃多了茶,眼睛有些肿吧,一会儿取了冷茶包给我,敷一敷就好了。”

    听澜准备了一杯苹果蜂蜜水过来,让她压压口。

    “小主莫慌,宫宴也就是走个形式,没什么要紧的大事。”

    听澜这是安慰她,怕她多想。

    姚珍珠笑笑,喝了口水,低声道:“但愿吧。”

    ————

    姚珍珠这边穿戴整齐,前殿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今日李宿很忙,要先去奉先殿祭祖,还要至太极殿进行冠礼,这个时候就要出门。

    姚珍珠听到动静,立即便起身,让听澜扶着她往前殿赶。

    待她来到前殿时,李宿正穿着梦中的那一身冕服步出大殿。

    梦里恍惚,其实看不太真切,但此刻,在明亮的宫灯照耀下,李宿的身形异常挺拔。

    玄服深沉,纹样别致,衬得他眉目严肃,更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气。

    听到脚步声,李宿回过头来,面前的五色玉珠荡出一道流光溢彩的弧度,好似雨后的彩虹。

    姚珍珠的目光就不自觉粘到李宿脸上。

    她总觉得,弱冠了的太孙殿下,似乎变了。

    她说不上哪里变了,又或者有何不同,她只是发现,自己确实无法从李宿身上挪开目光。

    李宿见她匆匆赶来就看着自己发呆,便上前两步,语气很是温和。

    “怎么这么早就赶过来?你可以晚些时候再去。”

    姚珍珠仰头看着他。

    李宿的目光异常温柔,不知从何时开始,那种蛊惑人心的星光一点点从他眼中点亮,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姚珍珠脸上微微泛红,她准备好的说辞一下便说不出口,只被他这么看一眼,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李宿看她眨了眨眼睛,又张开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贺天来跟在李宿身后欲言又止,想催又不敢催,只能干着急。

    再不走,就要耽误吉时了。

    李宿倒是气定神闲,他又前走了两步,牵起姚珍珠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怎么了?你说,我听。”

    姚珍珠抿了抿嘴唇,终于把脑海里准备好的话翻出来,微微低下头,轻声开口。

    “祝殿下生辰大吉,”姚珍珠继续道,“愿殿下从此否极泰来、顺遂平安、健康长寿。”

    李宿没想到,她急匆匆跑过来不过是为了贺他生辰,听到最后便笑了。

    “好,多谢珍珠,”李宿牵着她的手,送她回了垂花门内,“回去再歇一会儿,宫宴时再见。”

    姚珍珠进了垂花门,转身回来看着李宿,冲他一福:“殿下慢走。”

    姚珍珠就带着这好心情,一路出了毓庆宫。

    姚珍珠回去用过早饭,略歪了一会儿,时候便差不多了。

    听澜跟如雪进来伺候她更衣,重新穿上这身极为厚重的礼服,戴上五翟冠,姚珍珠突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