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然大怒,直接拉着你离开这个狗地方。”夏丰年实话实说。

    对于在乎的妻女,夏丰年从不存在理智。

    以前他的理智是云中舒,现在他的理智是云琛。

    “我和爸爸的存在对城市意志而言很重要。”云琛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后一句话更是轻轻的。

    “还有我和华亭的关系……”

    这句话像是从嘴里快速滚了过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紧接着云琛说话又恢复正常。

    “城市意志必然会分出精力解决这件事。”

    “曙光教人数众多,如果不是宁希提前带来消息,等我们一路搜寻到逻些发现曙光教情况时,曙光教的人数只会更多。”

    “处理这么多的人类,必定会耗费城市意志大量的精力和注意力,减少对其他事情的关注。”

    云琛道出自己的猜测:“像不像鬼魅的调虎离山之计?”

    华亭说:“鬼魅不想让我们注意的事情……会和金环日食有关吗?”

    云琛说:“宝珠之事过后,鬼魅始终很安静,不是特意去关注,很难发现鬼魅进化的事,它们似乎放弃了起不到作用的小举动。”

    例如污染城市意志,在城市气息内出现地洞;蛊惑人类城市意志,令其和其城眷者偷取其他城市意志能力;又或是无名潜入等等……

    夏丰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闭口不言。

    云琛注意到夏丰年的变化。

    华亭此时开口:“石片上的讯息是鬼魅留给金和尹的嘉奖,也是留给我们的挑衅,它们对摧毁九州很有自信……鬼魅的进化和金环日食也有关系么。”

    云琛起身,联系裴生音:“不管有没有关系,先让裴先生把这件事告知神京的时候降低它的重要程度,鬼魅情况更值得关注。”

    曙光教和鬼魅有关。

    鬼魅能弄出一个曙光教,就能弄出第二个曙光教,倒不如留着这个已经被他们掌握地理位置和情报的教会。

    说句难听的话,人类想要杀起来太容易了。

    人类若是真的想要对付云琛,她肯定华亭也会站在她这边,普通人类拿华亭的藤蔓毫无办法。

    云琛不想以后发生华亭和人类对峙这样的事。

    他们真正的敌人是鬼魅。

    更值得关注的也是鬼魅。

    玉簪微微发光,通讯接通,云琛向裴生音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

    裴生音站在中州人形形象前,听着耳边的声音,难得在脸上出现了一些惊讶牵动的表情动作。

    在此之前,中州都以为神京的这个城眷者是位面瘫患者。

    中州问:“哪个城眷者的话让你这么惊讶?”

    目前茶牌电话只能用于城眷者和城眷者、城市意志和城市意志以及城眷者和自家城市意志间的沟通交流。

    中州认为神京不至于让裴生音这个表现,只能是哪位城眷者。

    “是云琛。”裴生音重回面无表情,把手上的粗布包裹交给中州,“她的意思似乎是……她不需要我们的优待,让我们多关注别的事情。”

    裴生音眼中闪过困惑,把曙光教的事同中州说了一遍,问:“她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中州让裴生音把云琛的原话说了一遍,随后他没有被面具挡住的唇角勾起一丝温暖的弧度。

    “小云的话,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就好,她让你别把曙光教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就别放,多看鬼魅的情况……小云性格真是和她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他颇为感慨。

    当年夏丰年在中州,他和孟燃林都要给予他们夫妻特殊待遇,云中舒也是这般拒绝了。

    中州打开粗布包裹,看见里面的石片,扫一眼上面的图案,便愣住了。

    “从哪弄到的?”他问。

    裴生音说:“曙光教的神明启示,我们看和之前的石片图案有点像,有用吗?”

    中州抬眼看他:“它的作用相当于我们九州语言的拼音。”

    裴生音见中州带上粗布包裹,很快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

    “有了它,我很快就能解出石片上的内容。”

    裴生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神京。

    “是吗,那再好不过。”

    坐在椅上的神京神情浅淡,狭长眼眸微微敛下,他把玩腰间玉佩,看似随意的坐姿却散发着骨子里带出的矜贵。

    城市里各个角落发生的事都瞒不过神京,他维系着这座城市的安稳运作,给人类安排不同的任务。

    人类过于安逸的时候,总会生出一些无聊的举动。

    作为相对而言更受九州优待的城市意志,神京知道比其他城市意志更多的事,也拥有九州赋予的一个额外能力。

    神京能够短暂召唤九州各地不同的人,当作他城眷者预备役,也可用来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