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这个地方那里还用打,早就是咱们的地盘!”

    听到这句话,丘峰当时就是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对这些明军降将来说,华州的概念就是边墙以北的那些垦殖庄园,虽然听华州军总是说华州北府,听着颇为的别扭,以为是自己划地称王,关外这么大的地方也是搞出北府来,弹丸之地的大小,却没有想到朝鲜已经是他们的地盘。

    可这边墙之外和朝鲜半岛,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何时被打下来的,莫非是许久之前,朝鲜就已经是属于华州了,可这么远,双方怎么沟通联系,难道是从天上飞过去不成,一想这么大的两股势力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交通,却没有被自己发觉,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刘十三笑完之后,却也是拍拍自己的额头,开口说道:

    “这倒也是咱们的疏忽了,华州的由来和规模,都不和你们详细解说。”

    说到这里,刘十三也是有些自失的笑笑,继续说道:

    “这朝鲜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边墙之外那是华州北府,华州中枢就是原来朝鲜的汉城……”

    说起华州如何从一只几百人的小队伍到现在的规模,每个华州的将领都是愿意谈论,和跟不知道底细的人介绍,那种炫耀的感觉,和自己参与其中的成就感,不管做什么事情也是比不了的。

    在那里听着的丘峰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种种事情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原来在海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乘船可以从朝鲜直到边墙之外,在北地千里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土地和没有听说过的国家。

    江边的工作已经是安排了下去,刘十三领着丘峰早就是视察完毕,刘十三越说越是兴高采烈,丘峰也是愿意听,两个人索性是来到了临时搭建的木屋之中,木屋之中有火盆和酒食,在里面可是比外面暖和舒服许多,两个人还有两个华州军的团首走了进去,继续你一言一语的说着华州的情况。

    突然间,火盆的火苗有些不正常的抖动,接着一些细碎的灰尘从房梁上掉了下来,木屋开始有轻微的震动,能听到远处轰隆隆的声音,丘峰觉得有些不对,伸手在身边摸了刀出来,刚要冲出去,被边上的刘十三一把拉住,满脸都是轻松的神色,开口笑着说道:

    “不要慌张,这个地界怎么会有其他家的兵马?”

    说完之后,几个人施施然的走了出门,江面上的忙碌已经是差不多停止了,寒冬腊月,鸭绿江已经是被冻的极为严实,上面完全是可以行走人马,不过丁壮们按照安排,把许多大木劈开,然后钉成大木伐,这些木材上都是不停的浇水,冻得很硬,然后木筏和木筏再用大木橛子钉在一起。

    岸边早就是把从前的官道清理干净,在某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因为土地僵硬,无法填土,直接是用碎木填充进去。

    开始的时候,丘峰还以为这是为了华州军向朝鲜进军的准备,此时看来却不是了,他们几个人一出木屋,就朝着发出轰隆声音的地方看去,原本是雪白一片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大批的人马。

    有整队的士兵,有大批的骑兵,还有马车辎重,正在整齐的朝着这边过来,轰隆隆的低沉声音还有地面的震颤,就是这支兵马的行动时候发出的声音,可见这支军队的规模有多大。

    到达江边之后,曾经用大炮做过实验,重炮轰击的冰面,最多只是有些小破损,根本不会崩塌,已经是冻的结实了。

    不过大军行进,又是在江面之上,可不敢有什么侥幸的心里,所以在江面上用大木排又是加上了一层,并且用铁链相连,就是怕因为火炮和辎重压坏了冰面,这其实是万全的想法,此时的冰面坚固无比,几百年后的坦克都能开过,不要说是这个年代的火炮。

    对面的军队在江边站定之后,就开始分批的开拔过江,这时候就只能是便步,而不能是齐步前进了,要不然震动过大,很容易发生危险。士兵过河谁先谁后,自然是有军官分配调派。

    几名骑士率先出列,通过江面的木桥朝着这边奔了过来,刘十三一干人在马上,身边早就有人竖起了大旗作为标志,刘十三看着大军正在准备过江,语气中带着自豪和丘峰说道:

    “我听辽镇之中,都说华州兵力不足,地盘狭小,怕是成不得大器,今真是笑话,这有兵马七万,夷州南洋还有强兵未动。”

    正说话间,江那边过来的人已经是到了跟前,马上的几名骑士,齐齐的翻身下马,对着刘十三施礼道:

    “华州本军六万,今日渡江,请定北将军查点!”

    刘十三庄重的在马上换了一礼,随即肃然地说道:

    “杨总团练使辛苦,请整顿渡江兵马,从速西进!”

    第六百零四章 传到了京师的消息

    在辽镇铁岭卫失陷的战报到了朝廷之后,朝廷上下震动,对于东南的倭寇甚至是所谓的漳州城的失陷,在皇帝和内阁大臣的眼中不过小问题,之所以没有解决,不过是朝廷没有认真对付。

    但是铁岭失陷,敌军突入边墙,这可就是震动天下的大事了,北面来的敌人进入防御工事之内,总是让人想起从前的突厥,蒙元还有女真。

    蓟辽总督许论迅速的赶往辽镇,辽镇总兵李孤峰关于请蓟镇兵协防广宁的奏折也是照准,同时京营提督同知邓化开始召集整备城内的十二团营的人马,同时传旨威武大营提督周林把在北三省的威武大营兵调集起来北上。

    北三省的白莲教之乱已经是被镇压了下去,剩下的也就是在乡野之间有些小的骚乱,地方上的卫军也是可以镇压了。兵部连下文书,让威武大营在通州聚集,从速的北上,布置在蓟县一带。

    蓟镇,宣化,还有保定的兵马都是调动了起来,在滦州布防,嘉靖皇帝此时心里面还多少有些庆幸,自己编练了六万的威武大营兵马,要不然面对北面过来的乱民还不知道拿那支军队去迎战。

    从皇帝到重臣,还没有人觉得辽镇的兵马会失败,辽镇总兵李孤峰其实在传递公文上面颇有技巧,传递到京师的铁岭失陷的消息,只是说明这是小失败,只要是辽镇大军行动就可以马到成功。

    实际上,辽镇传信的加急快马早就是做好了准备,一封封的战报在开战之后就是流水的送到京师,自有幕府的文人拿着生花妙笔,写的花团锦簇的文章,说是辽镇大军北行,一个个胜利手到擒来。

    这些子虚乌有的和华州军的遭遇战,都是以辽镇军大胜为结果,反正这都是小胜利,只要是最后胜利,那就是万事大吉。

    辽镇从来不缺马队,这加急的快马传递效率极高,看在皇帝和大臣的眼中,都是高兴无比,心想这胜利岂不是唾手可得了,甚至还有大臣上奏折说,既然关外的情况如此的良好,那么京营,威武大营,蓟镇和宣化,保定的兵马,还是不要调动,这样耗费粮草银钱,实在是不值得。

    然后在范河所的战斗结束后,这个捷报的传递戛然而止,辽镇和京城的距离很远,突然断了几天,朝廷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十天之后,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都有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嘉靖皇帝一边是在朝堂上屡次的提及辽镇的胜利,不管他自己相信还是不信,总要在天下臣民之中做出有信心的样子,但是下面的兵马却是加快了调动,监军的太监和兵部的使者都是被派了下去,所做的事情就是一个,催促。

    皇帝的心里面还是有些侥幸的,觉得关外的暴民不过是一些心有怨气的农民,最多有外族的参与,这样草台班子一样的兵马,根本不是辽镇大军的对手,也许战胜的消息还没有来,是传递的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在朝廷中枢,所谓的华州和关外流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在这个时候,皇帝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命令陕西三边,山西还有蓟镇宣化,都要做好防备草原上敌人入侵的准备,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同时,锦衣卫的侦骑快马开始朝着关外急赶,既然消息传递不过来,那还是早些自己去调查才好,这时候,嘉靖皇帝心里面又是在痛骂那些东党的文臣,锦衣卫偌大的情报机构,皇帝的耳目,被他们搞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要想知道什么地方的消息,只能是依靠地方上自己报告。

    想要了解还要现从京师派人去问,极为的不方便,京师的探子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辽镇大军覆灭,仅余主将和手下逃到了沈阳城中,第二个消息几乎是前后脚到达的京师,说是辽镇总兵李孤峰献城出降。

    辽阳和沈阳被占领,等于是辽镇全境陷落了,现在要确定的就是广宁是否还在明军的手中,如果这个也失陷的话,就要考虑京师的防卫了,广宁扼守辽镇入关的道路,是最后的一道门户,实际上所谓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在军事地位上远没有广宁高,广宁失守,山海关根本无法守住。

    也就说敌军可以从关外一路直下京师,在嘉靖二十二年的十一月,广宁城驻守的参将的文书到达了京师,这个文书算是最近难得的好消息了,广宁还在大明的手中。

    接着,那些自愿离开华州控制辽镇的居民到达了广宁,在这里,广宁的守将安排了书记和衙役,把他们对华州的所见所闻统统的调查出来,抄录成册,也是快马的送往京师,所谓的华州,对于整个大明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直到这些文书到达京师,一直是以为辽镇的神秘军队不过是关外流民嘉靖皇帝和大臣们,才知道这是华州的军队。

    在嘉靖皇帝的概念中,所谓的华州仅仅是占据朝鲜的海盗势力,却没有想到被他判断成流民暴乱的势力,也是华州,关外和朝鲜分开来说,两股势力,并不是太有威胁的感觉,但是两地连接在一起。

    如果看地图的话,突然在大明的外面出现了一个相当于四省大小的势力,关外,辽镇,朝鲜连成一片,也是偌大的一块势力,而且更加让人惊慌的是,这个势力并不是游牧的蛮族,还是农耕的文明。

    游牧的蛮族战斗力也许强劲,来去如风,但是毕竟没有根基,装备落后,跟蒙元的骑兵作战了快要两百年的明军并不怯场,而且也有丰富的经验,基本上,明军面对蒙元骑兵的侵扰,本质上是当作面对马匪和流寇,大明以国家的力量来面对马匪和流寇,不管是在力量上还是在心理上自然有许多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