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他是堂堂正正的人,只要徐子良还活着,他就是一个在世间行走,不惧怕妖魔鬼怪,不惧怕人间万物的人。

    他必须救徐子良,必须救李决。

    又一声雷鸣,谢景云终是摘下了帽子,露出他锋利的眉眼,“不管他是刀是人,只要他妄图做伤害你之事,他便不会活。”

    以前他一直觉得李决危险,那是属于猎杀者才能明白的信息,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类人,遇见了季修宁,他们被不同程度的改变了,这么多年的守护,谢景云渐渐接受了他,但是如今他却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有了软肋,如果有人拿徐子良来威胁李决,让他杀了季修宁,他会不会动手?

    谢景云不可能放任这样一种危险在季修宁身边。

    季修宁没有妥协,他依旧立在檐下,他的肩膀有些湿了,可是却依旧气势全开。

    谢景云追问:“如果今日身陷囹圄的是李决,而站在这里气势煞人的人是徐子良呢?”

    季修宁似乎有所动容,就在谢景云以为他妥协了的时候,却听见他道:“那我会尽全力救出李决,把他交到子良手中。”

    “但是如果他真的意志不坚定,为了李决伤害大赵,我也会亲手把他废了。”

    “我们不能用恶意揣度我们同伴,他们为我们、为大赵奉献了毕生。”

    谢景云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那么一天,需要牺牲我来成全大赵,我义不容辞。”

    我义不容辞,我义不容辞,这句话在谢景云的脑海中炸开。

    不可以,你不可以,如果有一天江山和你只有一个,我会陪你一起殉了这万里江山。

    谢景云缓缓的抬起了手,将他拥入怀中,“不会的,我会守护好你,守护好大赵。”

    “既然你相信李决,我便会好好看着他,我不会伤害他的,你放心,不要生气。”

    季修宁这才微微放松下来,那双冰冷至极的手缓缓上移,“你不要多想,事情没那么糟糕。”

    “嗯,有你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雨渐渐小了,两人渐渐远去,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吧。

    ·

    很快就到了谈判的日子。

    两方谈判者骑在各自的马上,互相对峙,如同千军万马中的两方首领,不管对方掌握多少筹码,自己的底牌不能透露,他们必须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大赵的四位是谢景云、季修宁、祝沂,李决还未来。

    而南越的四位则是步真、手下谋士奇帏、手下将士里多和贴身侍卫蒙吉。

    双方已然谈了许久,但是打太极的功夫一个比一个强,步真是想争取更多的利益,他坚信大赵皇帝定然重视他的大将徐子良,无论他提多过分的要求,都有的商量。

    而谢景云一方,则在等一个人,或者说等一个消息。

    “赵皇,你们到底有没有诚意?”步真有些不耐烦了。

    谢景云眯着眼睛,气势逼人,却不言语。

    季修宁看了眼天色,他本想等李决来,可是已经拖延不下去了。他驾着马上前一步,“步将军,听闻你和妻子廖室举案齐眉、琴瑟和弦,甚是为人钦慕。”

    步真的眼神闪躲了一番,但也只是一刹那,“你是何人?”

    季修宁微微笑了,没有动怒,“听闻将军娶妻后极受南越皇帝重视,想来尊夫人给了不少助益吧。”

    大赵的将士笑了起来,原来步真将军竟是个靠女人发家的!

    步真慌乱的驾住马,“住口!你到底是谁?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代替大赵谈判了吗?”

    他看向谢景云,“赵皇,大赵无人了吗?!”

    谢景云嗤笑,“怎么?将军连我大赵的丞相都不认得吗?这就是将军的诚意?”

    南越的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大赵的丞相怎会如此年轻,生的如此模样......

    “看来将军固步自封许久,怎么?如今有了靠山就不用努力了?”

    周围又是一阵嘲笑。

    其实谢景云和季修宁都懂,能坐到步真做个位置的,必然不可能是废物,或许当年他真的只需要一个机会,需要用婚姻去换取,此后便如大鹏展翅,一冲千里。

    步真眼神直视季修宁,此刻反而平静了,“丞相?”

    谋士奇帏附耳过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步真便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嘛。”

    这次轮到南越的将士放声大笑。

    然而步真的笑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瑜丹。”季修宁清冷的声音穿透步真的耳朵。

    步真大惊,“你说什么?”

    季修宁似笑非笑,驾着马又靠前几步,几乎脱离了大赵的安全区,“‘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娶我可好?’可惜少女等来的却是他的大英雄娶了别人。步将军,你以为瞒过了妻子岳丈,就没人知道她的存在了吗?你以为,把她藏得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