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听到室内有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被雨滴进湖中的声音掩了一半。

    “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怎么没来?”

    “不是说好一起死的吗?”

    身体栽进沼泽般,无形的枷锁困住她,越挣扎陷得愈深。

    “——你怎么还没来?”

    熬了半天,她终于睁开眼,去看窗外时,发现空无一人,小镇寂静无比,甚至闻不得雨夜蛙声。

    出了一身汗,又潮又黏。

    两颊各贴了几缕头发,怔怔的坐在床上,好一会儿后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件加厚的睡衣。

    再次躺回床上时,再无半分睡意。

    ——你怎么还没来?

    是谁?

    谁还没来?

    说好一起……死。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闭上眼睛强制入睡,谁想愈发清醒。

    她只好坐起来,茫然的看着一片黑暗,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把捞过来,开机。

    一点多的时候年郁发过消息,问睡了吗,还问,下暴雨了,有没有做噩梦。

    她下意识咬指甲,颤着手打字。

    被裹在黑暗里,向心上人求助。

    ——[刚醒来,好像睡不着了。]

    不知道隔壁有没有住户,这样阴沉的天气,多少有点唬人。

    消息刚发过去,年郁就打电话过来。

    尖锐的铃声稀释了语声。

    她立刻接起来,嗓音有些哑:“年老师?”

    年郁那边稍稍沉默片刻,道:“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把助理叫过来。”

    头顶噼里啪啦,却半分都不影响她声音里的关切,庆虞道:“不用,可能是还不太适应这种小镇生活,明天就好了。”

    年郁道:“明天还有训练,不然,我唱歌哄你睡?”

    “……”庆虞失笑:“你会唱歌?”

    年郁道:“唱的不好,只会一首。”

    她说:“你躺下,别挂电话,我唱给你听,听一会儿你就睡着了。”

    庆虞想象不到她唱歌是什么样子的,很听话的把手机放在床边,闭上眼睛。

    年郁听着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迎着雨打莲叶开口:“我等着你回来,我想着你回来,等你回来让我开怀……”

    白光的《等着你回来》。

    她的声线方起便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也许是雨夜的渲染,莫名感伤。

    “还不回来春光不再,还不回来热泪满腮……”

    朦然间觉得这首歌熟悉的像是刻在骨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便意识全无,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她精神振奋,完全没有做过噩梦的虚弱,趁着课间她还偷偷看了一遍备忘录里的恋爱攻略,打算年郁回来的时候一一实现。

    她略有疑惑,对于那方面她就是白纸一张,上回到底是……怎么把年郁弄成那样的,难道于此事,她其实是无师自通?

    虽然醒了后一切都忘得干净,但潜在经验+攻略在手,无所畏惧。

    不停给自己心理暗示,到了晚饭时,年郁发消息过来:

    [周末上午回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她刚发完,魏逐尤就在大群里通知了。

    周末上午回来,中午休息一下,晚上去烛光晚餐。

    完美。

    她给年郁回:

    [周末晚上有空吗?]

    年郁:[有好处给我?]

    庆虞:[有,就看你几分诚心要了。]

    年郁:[晚上给你唱歌听。]

    庆虞:[好。]

    聊完后才去吃饭,天乌蒙蒙又是下雨的征兆,她赶忙跑回训练地,迎面就和宣传组的人撞上。

    她惊了惊,打算错开走,谁知道小姑娘皱着一张脸挡住去路,快哭的模样:“庆老师,救命……”

    庆虞看她这模样,第一反应是训练地有色狼,差点要撩袖子,小姑娘道:“我听说您会公关。”

    “……”

    庆虞放下手,往后退了几步,道:“会公关的要被驱逐?”

    “……不不,不是,只是宣传组的一点小麻烦,网上有人撕我们剧组,魏导刚打电话骂人,我们整个组都吓死了,走投无路,只能找您,庆老师,求您救命!”

    听到这里,庆虞稍稍松了口气,道:“我刚才看了微博,没刷到剧组的消息。”

    小姑娘说:“宣传组一直在删,一人十台设备,外加五个工作室。”

    “……”庆虞道:“难道我们剧组有人犯法了吗?”

    那她是不是也该跟年郁商量一下,双双出逃?

    小姑娘看到她眼底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惋惜的情绪,眉头一跳,拉着她往办公室走,解释道:“是钟绚的新剧,跟《离歌》的剧情过分相似,不过《离歌》的设定是现代架空的两个国家,钟绚那个剧把背景设定改成了古代架空,就是换了张皮,剧情基本没变,整个组的人大把大把掉头发,已经没办法补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