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得寸进尺。”

    乔展推开眼前这粘人的狗皮膏药,气喘吁吁地瞪他:“……这可是白天。”

    “我知道。”

    松开了他,乐疏寒沉声道:“绸缎庄来了位老板,我得去见一见,今天恐怕不能陪你……”

    他一愣,几秒才反应过来乐疏寒说的是乐家绸缎庄在平遥的分店。

    “不用你陪。”

    乔展下地穿衣服,“你忙你的,我先回长安城了,杜鹃的病还没好,总不能丢下她不闻不问。”

    “你要走?”

    凑到黄铜镜前,乐疏寒从身后搂上他的腰,两只手将他箍得死死的,望着镜中人平静无波的脸,酸道:“一起床就惦记杜鹃,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少吃这种闲醋。”

    乔展眼皮一掀,对镜中人道:“我和杜鹃认识这么久了,你现在才酸,太晚了罢。”

    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

    乐疏寒松开了他,站在旁边看着他整理梳妆,将妆台上束发的玲珑冠递到乔展手里,语气不善:“你不喜欢人家,就别去撩拨,惹来一身风流债,何时才能还得清。”

    “这话说的给人平白添堵。”

    乔展轻笑一声:“杜鹃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拿她当姐姐看待,她生病我去照顾,这也算得上是撩拨么?”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杜鹃心里如何想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做自己该做的,总不能为了与她斩断情爱的牵绊,就彻底不来往了。

    若只是姐弟情谊,那是他多心了。

    “好罢不算,那我呢?”

    乐疏寒上前两步挡住他的镜子,与他脸对脸站着,认真注视着他浅淡的眼眸,支吾道:“你拿杜鹃当姐姐,拿我当什么?”

    “拿你当……”

    屋外三声急促的叩门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阿展,疏寒,你们俩还没聊完吗?”

    “是北衫。”

    乔展拉开房门,就见门口一人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眨着眼睛看他,见他只着中衣,卓北衫叹道:“衣服都没穿,伤风败俗,你们俩简直……噫!”

    没等他说完,就被乔展扯住领子扽进了屋里,乐疏寒提剑出门,将房门一推,只剩下他们两人。

    卓北衫抓着自己的长袖口做鞭子,直接抽在他身上,骂道:“花蝴蝶,你可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胆子也太大了,乐疏寒跟你牵扯了几层身份你不是不知道,就这么不管不顾跟他…跟他……”

    “我昨天喝多了。”

    乔展懊恼地敲敲脑袋,手臂撑在桌面上不肯抬头看他,嗫嚅道:“真的是个意外,本来只是来客栈休息。”

    “对了,彩衣怎么样?”

    “你别转移话题。”

    卓北衫斥得他没了声音,“彩衣有我照顾人好着呢,用不着你这虚情假意的师父瞎操心。”

    自知理亏,乔展不出声了。

    “你准备怎么收场?”

    这一问,问得乔展哑口无言。温存过一夜,信任是有了,可是谎撒得越来越大了。头顶的天花板让人一看就压抑,乔展起身推开窗,让明媚的阳光和清风都涌进来,才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焦躁。

    “走一步看一步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两人围坐在桌旁沏了壶茶,将连日来的见闻说了个遍,从回北华派说到罗清越透露的天风堂的讯息。

    乔展道:“你想找你娘的下落?”

    卓北衫苦笑:“人活一世,总得知道自己的生辰来历。不然死了,也是个孤魂野鬼。”

    “也好,”乔展道:“我师父既然将你送去北华,应是知道些什么。不如你回一趟蝴蝶谷,或许还能找到线索。”

    卓北衫瞥他一眼,笑道:“顺便让我给你跑跑腿?”

    报仇之事绝非一人力可为,蔺柏风呕心沥血一辈子,在蝴蝶谷培养出了那么多精锐部下也没能掀翻天风堂。只凭乔展一人,如何能与之对抗?

    时至今日谁又能想到,原本寻找的杀父仇人竟变成了一个盘踞在云笼山多年的组织!

    乔展摩挲着杯上的花纹,沉声道:“打铁还需自身硬,招兵买马的事你最擅长,况且此事牵连甚广,若无十足把握,不好贸然动手。”

    蝴蝶谷寂静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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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云枫客栈,乐疏寒转了两条街巷,终于来到了自家店铺门前。伙计见来人是他,扔下裁布尺,笑嘻嘻踏出门来迎接:“少东家,等您好久了。”

    乐疏寒随他进门,道:“不是说有位姓于的老板找我,他人呢?”

    伙计撩帘,手臂往会客厅里一送,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是位姓虞的夫人在等您,说是您的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