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放开。”

    他埋头当鸵鸟,充耳不闻。

    乔展气急,厉声骂道:“把手放下,否则我对你不客……”

    乐疏寒放下了手,却不是彻底离他远远的,而且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他站不住,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的力量都靠乔展背靠墙壁撑着,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却似比刚才更有力了些。

    乔展要做什么,他受着便是了。

    脑海里只剩这么一个豁出去了的想法,乐疏寒闭着眼睛搂了他很久,浑身肌肉都紧绷着,等待着可能降临的“后果”。

    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怀里这一个人,不行。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乔展还未说完的半句威胁断在喉咙里,他听到耳畔传来乐疏寒隐忍的呜咽,很不甘心,又很委屈似的。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向上伸出去,想要回搂他的冲动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会儿,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乐疏寒道:“阿展,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喜不喜欢我?我们两个在平遥明明那么开心,我不相信你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乔展虚空地望着远处墙壁。

    “我不信。”

    乐疏寒直起身子不甘心地看着他。

    又是这副小孩子赌气的模样。乔展望着他不甘心的样子,轻轻启唇,出口却又是淡淡的:“我说过的话你不信,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呢?”

    “我要听真心话。”

    乐疏寒直视他的目光,正色道:“你若是真的不喜欢我,就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破碎的心被追得无处可藏,连这最后一点点虚幻的假象都不留给他。乔展不懂他执着于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他不可能背叛乔家枉死的冤魂。

    他也不可能大逆不道杀了亲生父亲。

    这就是解不开的死局。

    懒得与他纠缠,乔展转身要走。身后那缠人的狗皮膏药粘上来,想要抱他脚下却站不稳,直挺挺摔在乔展身上,连带着他一起向石台倒了下去。

    倒下的瞬间,乔展回过身来接住他下坠的身体,用自己的后背触底,倒在了那厚厚的狼绒垫上。

    “你还说你不爱我,口是心非。”

    乐疏寒欺身压了上来,双唇直接吻住了他的。明明自己疼得直哼哼,上半身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不松口。

    非要把这占便宜占到家不可。

    也不知乐疏寒哪里来的大力气,仗着乔展顾及着他的伤,愣是抱着他吻了个昏天黑地,待起身时,才见两人上半身衣衫上到处都是血。

    伤口又裂开了。

    乐疏寒又开始哼哼。

    “闭嘴,疼也给我忍着!”

    乔展出洞叫了人,硬是将洞里“半身不遂”的男人抬下了山坡,他这个谷主丢人丢到众人面前去了。

    恨自己的一时心软,又气乐疏寒不管不顾跑上来撩拨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恨不得直接泼他脸上。

    临出房门时,见婢女丢出大片大片沾血的棉布,一时心头火起,回过头去冲着床上的人恶狠狠瞪了一眼,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你要是不想好就赶紧滚下山去,别躺在这儿浪费我的草药!”

    乐疏寒撑着半个身体焦急地看着要走的人,反复叮嘱着:“阿展你别气,我保证好好养病,可是你下午要来看我,千万别忘了,我……”

    “砰——”

    乔展摔上门,隔绝了他聒噪的声音。

    今天真是晦气!

    ☆、彩衣坛前祭往生

    浓夜,天风堂祭坛。

    罗彩衣从云石祭台上醒来。

    灰黑的洞壁上燃起无数灯火,照亮了祭台下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群人,个个穿着铁甲黑衣袍,手持长剑神情肃穆地仰头望着她,像在看一只即将被屠宰的迷途羔羊。

    脚下踩着的云石祭台光滑细腻,最外层是圆柱体的灰色巨石轮廓,内部剖出雪白的云纹石面,四个边角打上了沉重的黑色镣铐,锁链顺着石头蜿蜒上来,锁在她的手脚上。

    衣服不知何时被人换了。

    浑身上下只着亵衣,露出光裸的肩膀和修长的大腿。突然暴露在众人面前让她恐惧得僵在原地,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祭台下成群结队的男人,惊叫一声,慌忙用手抱住自己。

    “你们是谁?”

    罗彩衣只能小范围动作,她像断了翅膀飞不上天空的雏鸟,一个劲儿在地上挣扎扑腾着,镣铐在石头上撞出清脆的声响,她挣不开,跑不掉,急得掉眼泪,只惹来台下一片闹哄哄的嘲笑。

    “北衫你在哪儿……”

    念叨着他的名字,她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能乱了阵脚,好几天都没有回蝴蝶谷,卓北衫肯定会下山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