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妖怪与魔物在渊底相互争斗制衡,今日结界一破,竟一致对外,没有内斗。

    几位长老连同掌门同时施法压制,都没能控制住不停外窜的妖魔。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此局难收。

    数量太多,大部分强悍妖魔都逃逸出来,连几位长老们都已负伤。

    不久,越来越多的弟子前来协助除掉妖魔,以助长老们重新封印困住妖魔。

    渊底震动不断,妖怪魔物骚乱难阻。结界设了一遍又一遍,皆被不知名的力量震碎。想要制止这次棘手的动乱着实困难。

    除了在此处作乱,部分鱼贯而出的妖魔纷纷悄无声息地涌向烟溪山和青峰岭。

    青峰岭藏书楼。

    叶弦思侧卧塌上,手持典籍细细翻阅。塌前长案上的典籍堆积如山,都快挡住她整个人了。

    南浔已经完全恢复如初,能够在叶弦思面前活蹦乱跳了。他不时的跑到叶弦思身边,拿起他的破魂剑在舞来舞去。

    “师尊,怎么样?”南浔招招强劲有力,像是个修真舞剑的人。

    “好好好,小南浔很不错。”叶弦思目不转睛的盯着典籍,嘴里敷衍塞责。

    南浔发觉叶弦思在搪塞他,走过去发着闹骚:“师尊根本没看我。”

    “啊?”叶弦思放下典籍,挤出强硬的笑脸,“哪有,我的小南浔本来就很棒啊。”

    这几日叶弦思茶饭不思地翻遍各种古籍,都是为了找到治好灵悸的方法。但这个病根本没有记载,叶弦思还是不放弃。

    “师尊你先看吧,我去看看容师兄。”南浔收起破魂剑前去容成房间。

    伤筋动骨一百天,修真之人会好一点,但时间也短不到哪里去,毕竟伤得极其严重。

    容成近日都是躺着床上休息,偶尔出去透透气。容成日日垂头丧气,过得很是无趣。

    倒也不是每日都如此,除去前日容成收到一封书信,他脸上才有了光彩。

    可不管南浔怎么缠着他,容成也不给他看内容,只是告诉他是封家书。南浔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南浔为容成泡了一壶茶,用的是蜀地铭水阁的茶叶,也就是容成的家乡茶。

    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先凉一凉,随后南浔将容成扶起床上,再端来茶水。

    一口下肚,容成一脸满足。

    正在此时,一个小师兄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急忙解释道:“容师兄,师尊在何处?”

    “师尊不是在藏书楼?”南浔说,“如果你没看见,那可能是因为她被典籍挡住了。”

    “何事,慢慢道来。”容成放下茶水。

    “有魔物冲撞魔界之门,来势汹汹,数量庞大。”小师兄言语微颤,焦灼万分。

    “赶紧去叫师尊。”容成急忙催促道。

    小师兄再次手忙脚乱地跑出去。

    容成掀开被褥就要下床,南浔赶紧阻止道:“师兄别,你还有伤,我去帮忙,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说完,南浔也跑了出去。

    魔界大门就在青峰岭大殿的后山上。残破古老的石门镶嵌石壁之上,结印法阵黯淡隐晦。一根高大凤柱矗立大门一侧,浮雕栩栩如生,凤舞气势恢宏。

    外面源源不断的魔物撞向大门,法阵受到冲击而忽明忽暗。凤柱偶尔泛起炙热凶煞的金色灵波,逼退靠近的魔物,但一波湮灭一波又起。

    叶弦思赶来时,情况危急,赶紧召集弟子参战。若是法阵破,凤柱倒,魔界大门一开,放出里面的魔物,这世界就乱了。

    烟溪山,白笙还未进入彼岸花海,头顶便有熙熙攘攘的妖魔往里面涌。

    和前世一样,妖魔出现了。

    白笙担心的事,还是要来了。

    果不其然,浩瀚血色花海之上,无数妖魔在啃噬冲撞破坏结界。花海之上的怨念之气时而高起翻涌时而萦绕曼珠沙华。

    结界前是兰皋,她单腿跪地手持碧落剑,束手无策地看着眼前杂乱的景象呆滞不动。

    “师姐!”白笙召出长歌往兰皋奔去,撕碎靠近她的妖魔,以免伤及她,“师姐你怎么样了?”

    白笙靠近后才发现兰皋已是伤得不轻,右手咬伤,血染碧落。

    “通灵……”说罢,兰皋再次拿起碧落制止妖魔。

    白笙赶紧施术,但百唤皆不应。倘若白笙现在离开,兰皋寡不敌众危险至极,后果不堪设想。白笙又会沦为前世一般的恶魔了。

    妖魔接踵而至,络绎不绝,黑压压的一片气势汹汹的从外面冲进来。

    结界在晃动,妖魔在肆虐,怨念之气在沸腾。仅靠白笙和兰皋二人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如今两人被围困,想逃逃不掉,想灭也灭不完。妖魔凶狠,尖牙利抓不留情,两人腹背受敌,几乎成为俎上鱼肉任妖魔宰割。

    正在这时,晚歌感知花海结界异常,寒洞内全部血莲瞬间枯败。晚歌强行挣开血莲阵的捆绑修复,惨遭反噬重伤。这对于本就没有恢复的晚歌来讲无非是雪上加霜。

    “结界……”晚歌拖着羸弱的身子出了曲径通幽处。

    “五长老出关了?”刘大娘正在打扫渡清轩门外的落叶,谁知晚歌竟没有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兰皋负伤精疲力竭,跪倒在地无力反抗。白笙护在兰皋周围,全力抵挡侵扰妖魔。

    “白笙,你快去通知长老们,别管我。”兰皋粗喘道。

    “不行,我不能丢下师姐一个人。”白笙刚击退几只妖魔又被后来的妖魔袭击,一口鲜血喷出,“这里很危险,不能丢下你。我不能第二次眼睁睁看着你出事了。”

    妖魔众多,结界摇摇欲坠。

    白笙还未腾出手,又有一群妖魔猛攻而来。眼看獠牙血口近在咫尺,白笙以为自己快完了的时候,妖魔陡然化为灰烬。

    “走。”晚歌持剑落地,只有留给白笙一个憔悴又不失傲气的背影。

    白笙抱起兰皋就想逃走,但妖魔簇拥而入,根本没有出路。白笙百般无奈道:“师尊,想逃不了啊,都堵死了。”

    “不对……”白笙突然发觉不对劲,诧异皱眉道,“师尊你强行出关了!”

    第37章 身下人

    晚歌未应。

    霜天起,妖魔落。剑气寒意凌冽逼人,妖魔节节败退。

    四散的妖魔分为三拨,一拨破结界,一拨对受伤的白笙和兰皋,还有一拨不怕死的对晚歌。

    现如今这妖魔如同韭菜地一般,割了一茬又一茬,像接连不断的死士涌上来。

    晚歌悬空而起,合掌间,集天地灵气幻化成风雪,寒风凛冽席卷而来;分掌时,万千细小冰晶凝结起,触妖魔则迅速冻结其全身,控制其行动能力。当晚歌再次合掌施术时,轰的一声巨响,妖魔尽碎成齑粉,晶莹剔透的粉末散落花海之上。

    几番斗争,大部分小喽啰已经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妖魔中的佼佼者在猖獗。

    晚歌几次强制驱动浩大的灵力,身体早已孱弱不堪,魂体抽痛现象越发明显,眼前出现重影。若是风再大些,都能直接吹倒她单薄的身子。

    妖魔蠢蠢欲动,结界摇摇欲坠,怨念之气云涌不休,引诱着饥渴难耐的垂涎者。

    少了大部分都妖魔,白笙轻松了些许。但剩余的妖魔,随便挑一只都会让白笙累的够呛。

    兰皋休息许久,再次拿起剑制止破坏结界的妖魔。

    长歌挥,雷电至。

    伤痕累累的白笙好不容易拿下一只妖魔,还没来得及嘚瑟便陡然一惊。恍惚间,他瞥见兰皋身后还有一只狰狞的妖魔向她扑来。

    晚歌就在兰皋的不远处,手持寒针,眼神凌冽地盯着兰皋。

    白笙怔住了,惶恐到几乎停止了心跳。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场景。

    再现了。

    白笙顾不得太多,拼命朝向兰皋奔去。就算是让他豁出性命也要阻止上辈子的恶果再次重演。

    尽管他刚才降服的妖魔挣脱束缚,抓伤他的腿部,深可见骨,鲜血直流。

    他大脑里只有一件事,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再次上演。如果可以一命抵一命,这次就让白笙抵晚歌的命,换的兰皋生吧。

    白笙奋不顾身的冲过去,紧紧抱住兰皋,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妖魔的攻击。

    只是没想到,白笙承受的不是妖魔的攻击,而是晚歌的寒针!

    就在晚歌打算杀死妖魔使出寒针时,妖魔突然消失不见,迫使寒针刺中白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