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止,寒风停。

    寒冰妖凰变回人形,傲慢地走近白笙:“弟弟你不行啊,这才几招就倒下了。”

    明显是故意挑衅,白笙记起昨夜银雪的话,不可以发怒,否则就是中了陷阱。

    白笙擦干嘴角的血,忍痛笑道:“这也没办法,越级打怪受伤很正常。要不,妖凰姐姐让我几招?”

    寒冰妖凰俯身凝视着白笙,食指微微弯曲勾起他的下颌,讪笑道:“弟弟还要跟我谈条件?”说罢,寒冰妖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又道:“也不是不可以,我就这么跟你打也行。”

    “好。”白笙吃力地爬起来,拿起长歌再次迎战寒冰妖凰。

    变成人形后,寒冰妖凰变得敏捷很多。起初,她只是躲闪不出招,让了白笙几招。慢慢的,她从单手到双手循序渐进,但她仍是面色不改轻松应对。

    数回合后,寒冰妖凰也只是不小心受了些擦伤,而完全处于劣势下的白笙几乎坚持不住了。

    磕磕碰碰数次,白笙瘫倒在地,雪白的地面上一片红色,格外骇人。

    寒冰妖凰走到白笙身边蹲下,很遗憾地告诉他一些不可反驳的事实:“弟弟啊,你这才几年的修为,怎么能跟我这千年修为相比呢?这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呀。”

    除了呼吸,其他动作都难以完成。白笙此刻如肢体剥离,又如全身被车轱辘碾压,每一处都在拉扯着他的痛神经,生不如死。

    “还有啊,”寒冰妖凰撩了下耳边碎发,笑道,“时间不多了呢,指不定时间还没有到,你就不在人世了呢。”

    寒冰妖凰起身往回走,笑声依旧:“弟弟你还是回去吧,你不行的。”

    白笙双眼无神,前方一片雾蒙蒙的白。寒冰妖凰的话一直萦绕耳畔,钻进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还没能拿到茨晗雪常青,就要命丧于此?

    晚歌还在寒洞里等着他。

    所有希望都落在他身上,都等着他回去救晚歌。

    上辈子,晚歌已经在他面前消失过一次了。

    白笙间接害死了她,还让她死得如此难堪……

    他喜欢她。

    第二世了,白笙还是害死了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师尊。

    不甘!不可!

    还有机会的,可他连爬都爬不起来。

    眼泪,白笙眼角的眼泪顺着脸上的伤口滑下,伤口烧得疼。他三番五次的尝试起身,就在扭动几次身体后,仍是无济于事。

    “别挣扎了弟弟,没用的,你就是个杂碎,登不了大雅之堂。”进入石窟前,寒冰妖凰最后丢出了这句话。

    杂碎?

    白笙怔住了。

    前世一剑屠尽天下人,世人皆无不服。现在白笙却弱的连自保都做不到,更何况寒洞里安静躺着的晚歌,他该如何保护她。

    真的只能这样吗?

    所有的东西,全部塞进白笙的脑子:侮辱,期盼,希望,挚爱,无能……

    每一个都在不停歇地锥伤他的心,刺激他的每一根神经,精神近乎崩溃。

    他想呐喊,想发泄。

    银雪的话已经抛在脑后。他满脸涨得通红,额侧青筋暴起。他身体内部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肆意流窜,通过他的经脉侵蚀他的身体,最后集中在心脏外侧。

    燥热的膨胀,集中在白笙的胸腔,又在无休止的冲撞他的心脏,一阵一阵的剧痛袭来,像是要撞破心脏占据他的躯体。

    白笙痉挛着身子,身体的异样让他痛不欲生。他撕扯衣衫,直接接触冰冷的雪,还是没能缓解胸口的闷热和疼痛。

    寒冰妖凰听见异动,驻足回头看去,漏出一丝狞笑。

    漫晴雪山下。

    南浔和兰皋还在火堆旁等候。

    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依旧没有白笙的消息,通灵也无人回答,两人着实着急。

    “怎么办?白笙肯定出事了,我要去看看。”兰皋扔下添柴的木棍,焦灼站起来就要离开。

    南浔急忙拉住她,劝道:“不行,白笙哥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不能乱走。”

    “他要是死了怎么办?”兰皋慌乱到脱口而出这句晦气话。

    “不可能的,只是交易,不会那么难的。”南浔再次劝道,“我们要相信他。”

    兰皋想了想,还是不顾南浔阻拦,召出碧落。还没等站上去,兰皋就晕倒了。

    “对不住了师姐。”南浔扶着兰皋,带她去了附近的小镇客栈留宿,时刻看好她。

    昨晚,白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去断崖,让南浔一定要制止兰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短的半日,长则两日。如有需要,白笙会通灵告知南浔,务必让南浔放心的耐心等待。

    兰皋和青云长老有关系,这便是兰皋的软肋。若是丝华宫的人用兰皋来威胁他就范,事情就麻烦了。

    只要保证白笙取来茨晗雪常青,兰皋和南浔能脱离丝华宫的管束范围,一切都能变得简单些。

    南浔一直很信赖白笙,所以他一定会照做。白笙也相信他会听自己的话。

    不过,这次白笙是遇上了大.麻烦。

    也不知什么时候,白笙昏迷了。当他醒来时,他被铁链捆绑,法阵束缚,里三层外三层,连苍蝇都飞不出来的那种夸张。

    白笙睁开眼,身上的痛感依旧,伤也还在,不过还多了几处伤。侧面是寒冰妖凰的铜镜,离得较远。他费力的望了望,镜中的白笙衣衫不整血迹斑斑,似乎还隐约看见自己的瞳孔颜色不一样。

    异瞳?右眼正常,左眼变成红色。

    白笙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变异?

    正当白笙还在云里雾里时,寒冰妖凰进来了,这让白笙更诧异了。

    寒冰妖凰左手伤残缠着绷带,走路时也是有些瘸,显然腿受伤了。更可怕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条狰狞的伤口,差点儿就能拿下她的命了。

    白笙噗嗤一笑:“姐姐,你被谁打成这样?”

    寒冰妖凰坐在长椅上,刚要喝茶,听到这句话后,茶杯碎了。

    “弟弟,不该问的就别问。”寒冰妖凰压低声音,故作从容,“都睡了两天了,饿不饿?”

    什么?

    白笙为之一振,已经过去两日了……细细算来晚歌的还魂日只剩下一天了。

    “前辈,求你放我出去可好,我还要救我师尊,他只剩最后一天了,求你了。”白笙慌了,急忙祈求道。

    寒冰妖凰冷哼一声:“我可不管。”

    白笙挣扎着尝试破坏禁锢,环扣叮当仍是无用,过程中自己还被反伤,加重伤势。

    “别挣扎了,这些禁制是专为你制作的。”寒冰妖凰说,“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就好。”

    拳头紧攥,白笙急得咬牙切齿:“前辈你放我出去吧,我要救晚歌,她还等着我救她,还魂日就在明天啊,错过了就再也唤不醒她了。”

    “你说什么?你要救谁?”寒冰妖凰听到白笙唤的名字,突然沉下了脸,问,“你说晚歌你师尊?”

    “嗯。”白笙点头,见寒冰妖凰转换态度,似乎有了希望,继续说,“我师尊晚歌,为救我丢了性命,我要救她。”

    寒冰妖凰轻轻叹息,颔首间会心一笑道:“你去吧。”

    白笙顿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

    第44章 雪山行6

    没想到,寒冰妖凰就这么放白笙走了,还任他采摘石壁上的药草。

    白笙返回途中通灵告知南浔,让他们直接回烟溪。

    脚下的漫晴雪山越来越远,白笙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默默的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世间还是痴情人多。”然后直奔烟溪。

    寒冰妖凰解开法阵时和白笙浅谈了良久。后来,白笙才知道让她改变主意不只是因为晚歌,还有池桦。

    同为上古妖兽,黄金吞天蟒和寒冰妖凰相识在数百年前的妖魔大战中。

    世人流传下来的都是妖族觊觎怨念之气,引来魔族征讨,从而导致妖魔大战。由于怨念之气对人毫无用处,无法汲取利用,最后人族才介入战争。

    妖族落败,魔族猖獗,但最后赢得胜利的却是人族。到如今,妖族苟且偷生数量稀少,行事小心谨慎。魔族大部分被封印在魔界大门内,极少数流窜人间也只能隐藏身份。

    屈指可数的上古妖兽都是那次大战中遗留生存下来的,一开始都在各自的领地上从不惹是生非。到后来绝大部分人都不是上古妖兽的对手,所以也能安然相处,互不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