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

    玉留音一时什么话也说不上来。只是蹙着眉,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本来,燕不竞一直在等着他生气恼怒,以为他会大发雷霆质问他如此不知羞,好在第一时间逃之夭夭。哪知,玉留音竟然一句话不说,只是指尖一直在颤抖。这可真是奇怪,不是他的脾气啊。

    几分钟后,玉留音平复了心情。开口而出的话让燕不竞更加意外。

    “……你,从何处寻来的这张图?是谁给你的?”他平日里声音清冷无调,这时却有些急促,仿佛很想知道答案。

    燕不竞被他盯的有些心虚,忙道:“只是,在,山下捡的……”

    “何处?”玉留音问。

    “啊?徒儿不记得了。”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可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他从领域里顺回来的,其实是上辈子的东西了。

    领域的东西毕竟不是实物,不出几日就会消失殆尽。

    却见玉留音平日里无常变化的神色愈加奇怪,眼中仿佛有悲伤一闪而过,燕不竞深感奇怪,想了想,拽了拽他的衣袖:“师父?”

    仿若大梦惊醒,玉留音将纸张还给他:“以后切勿再随意乱捡东西,这画......”

    他顿了顿:“烧了吧。不是好物。”

    若说一开始燕不竞还有些怀疑,现在可是一点也不奇怪了。

    玉留音的反应可见,他确实见过这画,这说明领域中的画面都是真实记忆。但,为何他一点也记不得了?并且师父并没有像画面中的那样气怒。

    何事发生了变化?

    燕不竞深感奇怪。

    他出了清霜殿,问小鲸鱼道:“我左思右想,觉得问题不是在他而是在我。那段记忆来自我我却不记得,莫非我曾经忘过什么重要的事?”

    “啾。”小肥鱼围着空气游到他旁边,扑棱着小尾巴。

    燕不竞随着夜色走到莲花池边,脱了鞋赤脚晃着水深思:“重生过来怎会忘记以前的事,到底哪里不对,我都忘了些什么。”

    “小鲸鱼,不然这样,你再弄次领域,把那些画面都给我看了?”

    “啾啾。”圆滚滚的身体游到水里,它露出两只大眼睛望着他:“我太小了,不能每次都成功开耶。”

    “试试?”

    小鲸鱼从水里游出来,鼓足了劲。本来圆滚滚的身体更圆了,使了半天劲后。“嗝”。

    一个小泡泡从嘴巴里鼓了出来,随风飘啊飘,飘到水里不见了。

    燕不竞。:“......”

    “啾~”小鲸鱼无比歉意的游过去蹭了蹭他的脸,燕不竞托着它道:“你加把劲努力吸些灵气争取长大些。如今焚尘杳无踪影,我得加快速度找它。焚尘里有我灵魂印记,若是找到它,或许能助我想起些什么。”

    “如此看来,我在这九重天更得小心些。既然记忆缺失,那就不知当年发生过什么事,若是我四面树敌可就糟了,被认出来岂不是得等死。”

    他细想,越来越觉得身在虎穴。

    “不行,我得装的再过分些。”

    上一世燕不竞心狠手辣且杀人不眨眼,这一世么......

    他道:“必须得做出变化。”

    戳了戳一旁的鱼,道:“小鲸鱼,帮个忙?变个衣裳出来穿穿?要看起来正经些,好看些,乖巧些的。”

    小鲸鱼眨眨眼,“啾”了一声。

    随即,便见它吹出一套还算整洁的衣服。

    只是,是一通白。

    燕不竞拿着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穿在身上左看右看,赤脚着地转了好几个圈,对着月色下的水面找着镜子。后神色古怪的对小肥鱼说:

    “你这只鱼什么意思,变了个跟师父一样的衣裳要我穿?”

    小肥鱼:“啾!”

    师父什么样,徒儿就该什么样嘛。一样的衣服多好看!多登对!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丢了个新预收,下本文《热搜预定》,去收藏一个好不好?爱你们哟!

    第21章 昔年章台故人来

    燕不竞一直以为,自个儿跟着玉留音,就能免了和那些个平凡仙徒一起学术,却不料,还是逃不过。

    当他被玉留音一袖子挥去山下时,都还没睡醒。

    身旁摆着玉留音为其准备的一些日用品与衣服,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自己这是被师父从床上直接撵下了山。

    玉留音前两日和他说要送他去书院时他浑身都写着拒绝两个字。

    疯了不成,他上辈子就已经把章台书院弄的鸡飞狗跳,再要他学习那还得了。

    然而,不论他浑身写着如何拒绝,都还是没逃过读书的魔爪。

    看着身后两位知书达理的小哥抱手朝他一笑,燕不竞:“……”

    天都仿佛塌了。

    本以为此次会去什么新鲜地儿,结果他一瞧那书院的名儿,险些呕出一口老血。

    怎么还是章台书院?

    前世若记得不错,他在此修习与玉留音闹的天崩地裂,但凡见面没有不打一架的。但那家伙坏就坏在永远都装着正义一方,导致次次燕不竞被罚。久而久之,自己和他就结下了仇怨。

    开心时闹他轻点,不开心时闹他狠点。

    骚扰是时常的事,玉留音那时还没那么冰块,多少情绪都会在脸上浮现些,燕不竞一瞧他气的脸红耳朵红脖子红就开心的哇哇笑,一直笑的眼泪出来肚子疼。

    他在玉留音身上干过的缺德事儿所有仙门弟子几乎都知道。

    老师也知,但总是找不到证据,为此也拿他没个办法,这委屈也只好玉留音受了。

    不过,具体发生过什么事,燕不竞此时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欺负过他,但怎么欺负,如何欺负,为什么欺负,欺负过后又怎样,一概全忘。

    他走在章台书院里头,苦思冥想,然而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作罢。

    “这破书院竟然能存在这么久。”

    若记得不错,当年他来学艺时已是四百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看来,这破书篓子不光没旧,反而烨烨生辉,看来这些年也没少花银子在修缮上。

    此时,只有燕不竞一人姗姗来迟,其余人早就到了。

    章台书院的规矩,得先见过各位老师才分配宿舍。

    等他入内时,发现该到的都到了,全在等他一个。然燕不竞脸皮贼厚,坦然的进去,状似乖巧的朝诸位老师一鞠躬。

    “晚辈给诸位老师赔个不是,临走前师父交代了点事,耽搁了。还望诸位老师莫怪。”

    将玉留音推出来,看你们敢不敢给我下马威。燕不竞当时是这么想的。

    章台书院的老师厉害是厉害,就是太有个性,不喜欢的学生非要将别人惩罚的趴在地上不起来才罢休。为了以防万一,将玉留音这尊大佛请出来总归没坏事。

    然,他却忘了,如此一来,别家门派原想拜师玉留音门下的弟子是更讨厌他了。

    谁能想到,玉留音的唯一弟子会是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

    不过,他也无所谓便是。

    一路走来看到好些脸熟的面孔。

    例如秋飞白,明郁,艾竹筠以及夜听染等人。

    他挨个打过招呼,最后站在逢雅乐身边。

    逢雅乐兴奋的拉着他的胳膊,看得出来倒是真高兴。

    燕不竞看了眼被拉的袖子,有些不太自然,但也未说什么。

    老师们见人来齐,当下便翘了翘胡子,说道:“既然你们能站在这里,那想必也不用老夫再多说些什么。章台书院存留一千多年,该有的规矩你们也都清楚。入学考试年年都有,这次被提前。宿舍先不慌忙着配,你们都给我去人间历练历练。”

    燕不竞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

    去人间?修炼?

    这次这些老糊涂们搞什么玩意儿,当年好歹也是练过一些时日,和伙伴们熟悉了才去的魔界。

    是了,昔年他们那届去的是魔界,今时竟然要去人间。

    这倒是个挺有趣的事儿,燕不竞没拒绝。但其他仙家弟子可就不太乐意。

    尤其是夜听染,嫌弃的皱紧眉头。

    “我为何要去那脏污不看的地方,人间苦穷嘈杂,灵气少的可以,去那儿白白浪费修为。”

    “呵,无知小儿。”老头儿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不管他夜听染爹是谁,张口就骂,“心无天下,小儿寒气,以后怎成人才,如何抱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