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传来了消息。

    城墙所立之人,正是九皇子贺旻钊。

    “傲晋贼子当真无耻!”主帅咬着牙唾骂了一句。

    此番战事,皆因这九皇子而起。

    他头上就是有八个脑袋,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

    待燕翰撤军的号角吹响,孟元武和副将等人顿时一喜。

    没曾想此时却异变突生,六皇子竟一掌打在那质子胸前。

    贺旻钊仰头喷出一口黑血,直直从城墙上向下坠落。

    燕翰主帅吓得目眦尽裂,亲自策马朝城墙奔来,但再快的马也赶不上贺旻钊坠落的速度。

    就在绝望之际,城门竟突然打开,涌出一队骑兵将贺旻钊稳稳接住,而后直奔燕翰大营。

    “九皇子受惊了,我等救驾来迟,还请恕罪。”秦项明沉声说道。

    贺旻钊却不发一语,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之上的慕珏。

    原来他那般爱着的人,自始至终,都未曾对他有过一丝心动。

    原来真的是镜花水月,痴心妄想。

    【叮,目标好感度清零,黑化值+100。】

    六年后,傲晋国。

    “殿下。”陈成躬着身子跑了进来,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

    慕珏面色苍白的趴在床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陈成跑的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兴奋。

    “殿下,您看这是什么。”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朝周围看了看,然后从怀里将东西一样样的掏了出来。

    有金疮药,牛肉还有酥饼。

    陈成先拿起金疮药,“奴才先给您上药。”

    慕珏无力的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

    陈成轻轻的掀开薄被,看着慕珏背上的鞭伤,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自从六年前贺旻钊安然无恙的回到燕翰国,傲晋国就成了四方诸国的笑柄。

    不仅仅是因为北境之战傲晋国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因为贺旻钊这个人。

    诸国皆知,十三年前,燕翰九皇子被扣押在傲晋皇宫做了质子。

    走时还是一个大字不识的草包,没想到七年之后回到燕翰,竟是文武兼资,身具踔绝之能。

    不但文采出众,但凡领兵打仗,皆是战无不胜,从无败绩。

    如此这般,雍帝便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笑话。

    替别人养儿子便罢,还养的如此超然出众。

    每逢贺旻钊打了胜仗,雍帝必会勃然大怒,慕珏的下场可想而知。

    “嘶——”慕珏倒吸了一口冷气,陈成的指尖立刻缩了回来。

    他勉强笑笑,转头安慰道:“没事,不过是吓吓你。”

    陈成心疼的看着他,但又没别的法子,只能低下头,轻轻地给他吹了吹。

    “奴才虽没读过书,但也听过一句虎毒不食子,陛下怎的这般狠心。”陈成紧紧的蹙着眉说道。

    慕珏勾了勾唇角,无所谓道:“他到底还是没杀我。”

    陈成叹气道:“陛下也就罢了,怎么连贵妃娘娘也……”

    他看了慕珏一眼,没继续往下说。

    慕珏在心里冷笑一声,想当初雍帝下令将他囚在这偏殿中,二皇子慕昶没忍几天便迫不及待的来看他的下场。

    顺便还告诉他,容贵妃从头到尾都没开口帮他求过一次情。

    慕昶是嫡子,中宫皇后所出。

    别人不知道的陈年旧事,皇后却一清二楚。

    正如慕珏猜想,容贵妃年少慕艾的另有他人,雍帝当时身为储君,却请旨强纳。

    容贵妃自此便被禁锢在这宫墙之中,没曾想容贵妃的心上人却为她多年不娶。

    雍帝得知后,怒火中烧,随便寻了个错处,竟下旨灭了那人满门。

    容贵妃自此以后便深恨雍帝,同样也恨着拥有雍帝血脉的慕珏。

    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六皇子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容贵妃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慕昶给他说这些,无非是想让他伤心痛苦。

    慕珏假意嚎了几句,他便心满意足的走了。

    陈成给他上完药,便出去用碗舀了些水。

    “殿下,这饼子还热着,你配着牛肉一起吃。”陈成把东西都推到他的手边。

    慕珏侧着脸问道:“你吃了么?”

    陈成笑了笑,低下头道:“奴才早就吃过了。”

    慕珏看着他,直接将手里的酥饼撕了一半,塞到了他的手里。

    “殿下……”

    “你不吃,我便也不吃了。”慕珏抢着说道。

    最后还是陈成妥协,两人就着水把东西吃完了。

    过了十几日,慕珏背上的伤口眼看着结了痂,也可以下床走动了。

    这日两人正在说话,门口响起一阵锁链声,陈成立刻站起身挡在了慕珏前面。

    慕珏笑着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劝他放松。

    “圣旨到。”周安大步走了进来,两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六皇子慕珏,即刻前往燕翰国为质,钦此。”

    慕珏一头磕在地上,唇角竟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儿臣,谢父皇隆恩。”

    第109章 我渣了未来的太子殿下(三十六)

    自从贺旻钊三年前登上太子之位,朝野内外全然一片赞扬之声。

    无论是朝堂还是战场,他往往都能洞察先机,运筹帷幄。

    世人皆赞他饮胆尝血,即便去敌国做了质子也这般百折不挠,七年隐忍蛰伏,终成大器。

    不过五年光阴,燕翰国便将周遭小国尽收囊中,国力空前强盛。

    一月前,贺旻钊率兵连夺傲晋十三座城池,本是势不可挡,可他却在长鹿城外屯兵不前。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之时,贺旻钊竟派人给雍帝送去一封文书。

    上书,若将六皇子慕珏送往燕翰为质,十三座边城便尽数归还。

    接过圣旨的慕珏从地上站起,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似乎还不明白以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周安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两步道:“六皇子,明日启程,您多加保重。”

    慕珏微笑道:“多谢周公公。”

    待周安领着禁军出去后,殿门又被一层层的铜锁锁住。

    陈成眼圈微红,颤声道:“殿下,他,贺公子他……”

    慕珏对他笑了笑,“是啊,他来接我了。”

    陈成用力摇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慕珏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贺公子了,他是燕翰的太子殿下。”

    ****

    八百羽林卫日夜兼程,终是在最后期限将慕珏送到了北境。

    “六殿下,明日辰时,末将等会将您送往城外十里的鹿鸣坡,您……”副将看着他的欲言又止。

    “行了,下去吧。”慕珏面无表情的回道。

    “是。”

    慕珏呆呆的坐在榻上,很久没有动作。

    ‘系统。’

    【宿主,我在。】

    慕珏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当年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他吗?’

    【对不起,此举违反位面规则。】

    慕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苦笑了一声。

    无论如何挣扎,该来的总是会来。

    第二日清晨,两千先锋军护送慕珏来到了城外的鹿鸣坡。

    慕珏带着陈成从马车上下来,主帅站在一侧抱拳道:“六皇子,天高路远,兀自珍重。”

    慕珏点了点头,转身迈步向前方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燕翰军前,贺旻钊便用力一夹马腹。

    “驾。”。

    “太子殿下!”身后的几位将军见状一惊,赶忙驱马追赶。

    骏马长鸣,转瞬而至。

    贺旻钊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慕珏。

    曾经满是爱意的眼中,如今只有漆黑如墨的冷意。

    微熙的晨光照在他乌金的铠甲上,碎成点点冰冷而又刺眼的光。

    慕珏抬头看着他,曾经少年的轮廓已经褪去。

    俊美无俦的脸上尽是冷漠,浑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贺旻钊从马上翻下,一步一步走到慕珏面前。

    他不发一语,抬手一掌便狠狠打在慕珏胸前。

    慕珏如同一个残破的布偶摔倒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衬的他面色愈发苍白。

    “殿下!”陈成顿时大惊失色,踉跄着跑了过去。

    贺旻钊看向慕珏的眼神,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

    “不必这般惺惺作态,孤知道你有内功护体。”

    慕珏当初将体内的九成内功都传给了贺旻钊,自己只留了不足一成保护自己和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