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一抬手,影雨便立刻驾着马车后退,直接绕过了贺正驰。

    回到王府后,贺渊时穿着朝服直接去了后院。

    “主子。”他刚迈进紫苑,影雪就突然出现。

    “如何,他可说了什么没有?”

    影雪紧蹙着眉头,低头请罪,“属下无能。”

    贺渊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绕过她直接走了过去。

    推开门,房中冷的如冰窖一般。

    易安裹着被子和慕珏一起挤在床上,互相取暖。

    贺渊时披着玄狐大氅,迈步走到床前。

    “我可以放你走。”他看着慕珏那苍白的面颊,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只要你告诉我小白的消息。”

    慕珏淡漠的看着他,“可无论我说什么,王爷也不会信。”

    “你说了,我自会派人去查。”贺渊时俯下身子,“可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易安想挡住慕珏,却被他死死地按住胳膊。

    慕珏看着他那双寒澈的眸子,“我没有小白的消息。”

    贺渊时挑了挑眉,“好。”他直起身子,看向慕珏的眼神就像是望着一个死人。

    “本王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啃硬骨头。”他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你可要撑久一点,别叫本王失望。”

    易安看着贺渊时的神情,全身都打起了哆嗦。

    原先他在府里时,以为大夫人是这全天下最可怕的人。

    可现在见了摄政王,才知道什么叫比鬼还吓人。

    贺渊时冷着一张脸走了出去,影雪还跪在原地。

    “将人看好了。”

    影雪低头,“是!”

    深夜。

    朦胧的月亮爬上半空,像是挂在枯干的老树头上仅剩的一颗黄柚。

    慕珏和易安正在睡梦之中,突然被一个蒙面黑衣人从床上用力拽起,转瞬间从窗户翻了出去。

    “有刺客!”

    摄政王府内顿时一片火光通明,黑衣男子用匕首死死的抵着慕珏朝门口跑去。

    负责断后的黑衣人全部死在了影卫刀下,最后只剩下三人。

    正准备翻墙而出时,墙外突然跳上一列士兵,全部手持弓箭对准他们。

    四人被影卫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贺渊时从后面走出,眼中散发出冰冷狠厉的光芒,大声呵斥:“逆贼!你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黑衣人看着他暴怒的神情仰天大笑,架在慕珏脖颈处的刀刃压的更深,“摄政王果然对正君疼爱有加。”

    “你若敢伤他半分,本王必将你碎尸万段!”贺渊时死死地攥着双拳,情绪看上去十分激动。

    “那便交出兵符,我饶他不死!!”

    贺渊时死死的咬着牙,上前一步,“你放开他,我做你的人质。”

    黑衣人迅速后退,“世人皆知摄政王武功了得,我等岂会犯险。”

    话音刚落,影风突然从侧面暴起,手起刀落,剩下的黑衣人又死了一个。

    抓着慕珏的黑衣人顿时大怒,提起匕首一刀刺入慕珏的左肩。

    “住手!!”贺渊时满脸都是心痛,指尖都开始发颤。

    黑衣人以为得逞,但只有慕珏看见了贺渊时眼中飞快划过的兴味。

    鲜血顺着慕珏的衣角流下,滴在了他踏在雪地的赤脚上。

    黑衣人拔出匕首,慕珏脸色愈发惨白,却不吭一声。

    “摄政王若还不舍得出兵符,恐怕下一刀王君就会没命了。”

    说完,匕首又重新移回慕珏的脖颈,刀尖正对着他的喉咙。

    贺渊时眼中全是悲痛,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慕珏的脸。

    “没有你,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话音刚落,兵符便从他指尖甩出,被另一个黑衣人一把接住。

    “是真的。”那人验过虎符后,两人对视一眼,抓着慕珏向外退去。

    在所有人背身的位置,又有另一批人盯着此处。

    见贺渊时交出兵符后,这波人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黑衣人挟持着慕珏到了门口,眼看就要出府。

    “待我等脱险,王君必原样送……”

    “唔——”

    话音未落,两颗头颅便整齐的掉了下来,鲜血溅满了慕珏的半张脸。

    贺渊时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冰冷阴鸷的神情,明知他受了伤,却连他看都不看一眼。

    慕珏捂着肩上的伤口,踉跄跪地。

    “主子。”影霜从地上捡起兵符,擦干净上面的鲜血后,捧于头顶。

    贺渊时拿起兵符便背过手去,神色漠然,“安排的如何?”

    “主子放心,明日一早整个皇城都会知晓兵符已失。”

    贺渊时勾起唇角,“好。”

    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流出,慕珏整个人的脸色就像是地上的白雪。

    贺渊时却在回去时才发现他,然后随手指个人道:“将他送去本王房内。”

    慕珏整个人已经开始意识模糊,浑身忽冷忽热。

    还没到贺渊时的院中,他就昏了过去。

    凌晨半夜,除了留给皇上的御医,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连拉带扯的带进了摄政王府。

    “若救不活他,本王要整个太医院……”

    “不要留下本王一人……”

    慕珏耳边隐约间的听到贺渊时恼怒着急的声音,心中一笑。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隔天清晨,摄政王君遇刺重伤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据说摄政王为了他连兵符都交给了刺客,可见是何等的用情至深。

    慕珏直到第三天才恢复清醒,他刚一动,贺渊时便听见了动静。

    “醒了?”

    慕珏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模样,还真像爱人病重守在床前的丈夫。

    贺渊时拿起药碗舀出一勺,喂到他嘴边。

    “喝下去。”声音冰冷刺骨,无情至极。

    第190章 我渣了未来的摄政王(二十六)

    慕珏闻着药汤的味道,低声道:“当归,川穹……”

    这些都是不利于伤口恢复的药材,即便是已经止血的创面,也有可能会再次出现渗血的情况。

    他抬眸看着他冰冷的眉眼,“贺渊时,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他这样一问,贺渊时涔薄的唇角勾起刺骨的笑意。

    “你觉得,本王要做什么?”

    慕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眼眶微红。

    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起来。

    贺渊时拧紧眉心,不懂他为何这个时候还能笑出声来。

    慕珏本就长的极为好看,这样一笑,愈发的动人心魄。

    “王爷,若是小白真的死了,你又当如何。”

    贺渊时的眼神一下变得狠绝了起来,冰寒的目光噬人般的盯着他那张苍白的面颊。

    “如若他真的死了,本王就让整个天下陪葬。”他俯下身子,“你们尚书府也是一样,本王会一具全尸都不留。”

    慕珏勾起唇角,自己端起那碗药,“王爷的这满腔深情,当真是哀感天地。”

    他又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不知是笑他自己,还是笑贺渊时。

    慕珏仰头,将药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我已经喝了。”他垂着眸子,“王爷可还满意。”

    贺渊时看着他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出去了。

    慕珏躺回床上,背对着门口。

    眼泪从一只眼睛越过鼻梁流到另一只眼睛里,他紧紧的抱着自己,从未像现下这般彻骨寒凉。

    一连数日,贺渊时都扮演着深情款款的模样。

    每日有大半时光都守在他的床前,脸颊都瘦削了不少。

    房内的温度虽然暖如春日,可气氛却已经降至冰点。

    慕珏的伤口好了崩,崩了好。

    白天喝御医的药,晚上喝贺渊时的药,整个人愈发虚弱。

    每日为他把脉的都是太医院的医正,慕珏知道他是贺渊时的人。

    不然寻常大夫都能诊出他喝下过活血的药物,他身为太医院之首,却从来没有任何反应。

    今日也是如此,只见那医正叹了口气,蹙着眉摇了摇头。

    “正君的体质怕是异于常人,故而这伤口才会迟迟未能愈合。”

    慕珏心中冷笑一声,任由贺渊时为他退下袖子,再温柔的放回锦被中。

    贺渊时做完这些,又转身当着所有太医的面沉声道:“无论何种仙草玉髓,只要能让王君恢复如初,本王都不会吝惜。”

    慕珏看着他这副情深不悔的模样,不由的心中冷笑。

    贺渊时没生在现代位面当个影帝,当真是可惜了他这副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