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一溜烟的跑回屋,慕珏弯了弯唇角。

    等药材焙干后,他把它们放在框里挂在墙上,再用留下的部分给周氏熬药。

    等药熬好,慕珏端去了屋里。

    “娘,喝药了。”

    周氏本在浅眠,听到他的声音就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睛。

    “我这病啊,咳咳,怕是治不好了,你和砚儿以后还要过日子,别再费银钱了。”

    慕珏吹了吹药碗,“娘,这药不费钱,许多药材都是我去后山采的。”

    周氏听到这句话心才宽了一些,等药不烫了就全喝了。

    “这是我……叔伯家的土方子,是治咳疾的,我就想着给您服了试一试。”

    周氏拍了拍他的手背,“媳妇,辛苦你了。”

    “不辛苦,您休息吧。”

    慕珏把药碗放去厨房,这才觉得有些累了。

    回去直接栽在床上,过了一会才支起身子。

    看着贺砚钧奋笔疾书的模样,慕珏干脆一卷被子直接睡了。

    等他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没看到贺砚钧的身影,慕珏起床在桌上拿起了他下午写的文章。

    他曾在某个位面做过明登阁大学士,执掌天下学子的命脉。

    慕珏发现贺砚钧做出的赋论,论点清晰明了,论据也较为充实。

    只是文字间的内容比较激进,恐怕为一些保守派不喜。

    没关系,至少这起点也比其他人高多了,他不着急。

    慕珏放下后转去了厨房,发现贺砚钧正在热中午的菜。

    中午吃过的碗也都洗涮过了,还将其他东西都整理了一下。

    去县城会给他带柿饼,在家里还会收拾家务,这疼人劲儿倒是没的挑。

    【要不你就从他了吧,这小郎君多好。】

    ‘你要想要,我也给你找一个。’

    “你醒了?”贺砚钧一转身就看见了他,“白日里你累着了,要不要多歇歇。”

    “没事,这一下午也睡饱了。”

    “药的事,我听娘说了。”贺砚钧对着他深深一揖,“慕珏,多谢你。”

    其实不止是药的事情,周氏还告诉他慕珏白日里受了气,被王氏和李氏好一顿挤兑。

    慕珏被他这一下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不自然的撇开脸道:“没事,都是应该的。”

    “呦,热兔子肉呐。”王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她手里还拿着个碗,“我家三儿被这肉味馋的不行,你这做表哥的就趁手给他匀一勺。”

    慕珏看着她手里的大碗刚想开口,没想到贺砚钧直接将他护去了身后。

    “这兔子是珏娘打来的,狗蛋要想吃就让舅舅去抓。”

    说完一手拉着慕珏,一手端着兔肉直接去了周氏房里。

    一进去,贺砚钧就放开了手,只是红晕一直漫到了耳根后。

    周氏见两人进来,撑着坐起了身。

    “娘,其实您早上醒来可以在院坝周围走走,总闷在屋里也不利于养病。”

    乡间空气清新,多闻闻对身体有益处。

    “好,好。”周氏笑着答应了。

    中午三人没什么心情吃饭,晚上兔肉又热了一遍有些柴了,可贺砚钧还是吃的很香。

    慕珏瞧着他的饭量,不像是个读书人,倒像是个庄稼汉。

    吃过饭后,他又给周氏熬了一帖汤药。

    古代不比现代,一般就是快天黑的时候吃饭,天黑了就睡觉。

    慕珏烧了一锅热水,两个人都洗漱了一番。

    贺砚钧去给周氏洗脚,慕珏铺好被子他才回来。

    看着他拼桌子的举动,慕珏直接开口道:“那高僧只说不能行房事,又没说不能同床。”

    那俩桌子看着摇摇晃晃的,万一睡到半夜从上面掉下来摔个好歹,岂不是得不偿失。

    ‘轰’的一下,一股热流直接冲上了贺砚钧的脑门,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慕珏看他傻站在那,又开口道:“愣在那做什么,过来睡觉。”

    【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系统嘴里发出啧啧声,【他倒像是你新讨的小媳妇。】

    ‘那我像什么?’

    【你像强抢民女的土霸王。】

    第344章 我渣了未来的当朝宰相(六)

    ‘你是不是又想自闭。’

    【你,你这是变相的要挟恐吓,你以为我会怂吗?】

    【是的,我会怂。】

    系统压根不给他开炮的机会,一套自问自答解决了自闭的危机。

    贺砚钧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蹭了过来。

    慕珏直接睡去了里面,给他留出一半空位。

    尽管下午补了一觉,但他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与他相反的是贺砚钧,一直到半夜都没有阖眼。

    正在心绪乱飞之际,慕珏突然翻了身,泛热的脸颊直接贴在了他的脖颈处。

    ‘咚咚咚——’

    贺砚钧顿时心跳如雷,浑身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敢微微垂眸,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慕珏的脸颊。

    娘子生的可真好看。

    贺砚钧的心间突然涌上了一股满足感,偏头蹭了蹭慕珏的发丝。

    只要她愿意,他会对她好一辈子。

    ****

    第二天早晨,慕珏起晚了。

    去周氏房里的时候,对方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甚至盯的他有些发毛。

    “媳妇啊,怎么不多睡会。”周氏笑的开心,“你和砚儿多努力努力,说不定娘还能抱上大孙子。”

    “咳咳咳咳——”

    慕珏被吓得一口气没喘匀,被口水呛到了。

    周氏赶忙给他拍了拍背,问他是不是哪不舒服。

    一旁的贺砚钧脸红的都快冒烟了,但还是低着头把一旁的水杯推到了他手边。

    慕珏好不容易倒腾过气,干笑着对周氏道:“我跟砚钧才刚成亲,不急,呵呵,不急。”

    这个插曲过后,周氏开口道:“明儿你就要回门了,让砚钧带你到县城买点东西。”

    嫁人是真的麻烦,成婚三日还要回门。

    不过这也是规矩,就算他再不想也得装装样子。

    “多谢娘。”

    吃过饭后,慕珏想了又想,提出了一件事情。

    “娘,既然我和砚钧都成婚了,不如我们搬回老屋去住。”

    现下贺家最大的麻烦就是穷,但这也是最难不倒慕珏的。

    想赚钱,他脑子里分分钟有千万种方法。

    他们吃肉,自然也能带着别人喝汤,但这喝汤里的人绝对不会包括贺砚钧这两个舅家。

    以前周氏一个寡妇带着幼子,不得不回娘家看人脸色,但现在他来了,根本不用站在别人家的屋檐下低头。

    周氏还在犹豫,贺砚钧却直接开口道:“既然珏娘觉着不好,那我们就搬回去。”

    这些年,他这两个舅舅做了多少恶心事。

    逼着他娘改嫁不说,借给他们的银子也算着利钱。

    他跟着娘每天下地辛苦劳作一年,等有了收成竟然还要交租子,就因为他们住着周家的两间漏风漏雨的瓦房。

    贺砚钧觉着自己忍着可以,但他不想慕珏也受委屈。

    既然儿子和儿媳妇都这样说了,周氏也没什么反对的。

    早上吃过饭,贺砚钧带着慕珏直接去了老屋。

    虽然也十分破旧,但至少比周家那两间破瓦房要强一些。

    贺砚钧看着他打量房子的神色,垂眸道:“你嫁给我,受苦了。”

    娘子生的芙蓉花面还识文断字,不仅为人孝敬就连做饭都那么好吃,几乎像个完人。

    可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个秀才功名。

    可秀才又算个什么?不还是家徒四壁,囊空如洗。

    慕珏一看贺砚钧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便开口道:“你和娘总觉得家里穷对不住我,我倒不这么觉得。”

    “嫁一个家财万贯的酒囊饭袋,还不如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体贴相公,日子都是过出来的,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强。”

    慕珏现在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句话直接改变了贺砚钧以后的志向。

    其他读书人都梦想着有一天能位及人臣,封侯拜相。

    但当朝铁血宰相,却只想做一个在家里知冷知热的体贴相公。

    “我记住娘子的话了。”

    慕珏听到这个称呼,转身瞪了贺砚钧一眼,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夫夫两人齐齐动手,把老屋大概收拾了一下。

    到了中午,两人回去做饭。

    这两天都吃的白米,米缸现下已经见底了,还有点玉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