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慕珏发话,秦兆就越众而出大声道:“圣上,微臣冤枉!”

    “末将所奏之事皆有证据。”萧云庭两手高举。

    慕珏看了一眼钱禄,对方立刻走下玉阶将证据拿了上来。

    慕珏打开一厚摞纸张,一目十行的扫了几眼,发出一声冷笑。

    他阖上手里的东西,笑着看向玉阶之下的文武百官。

    “都察院御史何在?”

    左都御史立刻走了出来,“臣在。”

    “萧卿所奏之事,你可知晓?”

    “启禀陛下,此事,微臣……微臣……”

    笑容从慕珏的脸上消失,他站起身,薄唇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朕只问你,知不知晓。”

    左都御史立刻躬身,“此事臣略有耳闻。”

    “呵,”慕珏嗤笑出声,“好一个略有耳闻。”

    “这本属你都察院应查之事,如今却要武将当朝参奏,你果真是我大晋的栋梁之才。”

    他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听得群臣心头一紧,还没等回过神来,慕珏便叫来了禁军。

    “将都察院御史拖下……”他停了一瞬,又道:“就在这大殿之上,廷杖三十。”

    “是!”

    左都御史刚喊了两句冤,禁军便上前脱掉他的官服官帽,很快就压在了长凳上。

    当朝被扒掉裤子这么打的,左都御史还是头一个。

    整整三十大棍,下下着实,还不到二十棍就见了血,三十棍打完,人早就昏死过去。

    责罚事小,示辱却大,即便左都御史日后还能痊愈,恐怕也乌纱不保。

    打完拖下去后,慕珏下旨命大理寺卿彻查此事,三日内必须回禀上奏。

    早朝就在文武百官的心惊胆战中熬到了散朝,每个人出太极殿时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昨晚没休息好,慕珏干脆也不批奏折了,回寝殿补觉。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贺白苏就来了。

    钱禄拦着她不让进,她便在殿外哭闹不止,听的慕珏心烦气躁。

    他将钱禄喊进殿内,命他去请皇后。

    萧云彤正准备用午膳,得了旨意黑着脸就来了。

    慕珏就这样伴随着皇后的呵斥声进入了梦乡,一觉睡醒,殿外已经安静了。

    钱禄本以为他起身后会过问玉妃的情况,没想到皇上连提都没提,用完膳就开始处理朝政。

    “皇上,该就寝了。”

    慕珏放下手里的朱笔直了直腰,然后道:“沐浴更衣。”

    本来今晚他不准备去看病秧子,结果刚躺倒床上不由得想起了那盅燕窝。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慕珏干脆起身换上了夜行衣。

    再次熟门熟路的摸到内室,挑开床帐,贺泽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病秧子。”他叫了一声,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慕珏心头一紧,立刻俯下身去。

    没想到此时贺泽漆瞬间睁开双眼,一把将他的面巾扯下。

    第429章 我渣了未来的嗜血暴君(七)

    慕珏没想到病秧子也会耍心机,在面巾扯落的那一刻,他反手死死捂住贺泽漆的双眼,而对方却一把抓住他的前襟,直接将他拽入了床内。

    【听我一句劝,现在动手反扑还来得及,不然后面你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慕珏没注意系统说的话,而是咬牙看着被他捂住双眼的贺泽漆。

    “病秧子,你敢算计我?”

    贺泽漆扯着他的衣衫也毫不示弱,“对你这无耻贼人,不用讲道义礼法。”

    慕珏直接被气笑了,“我无耻?我又喂你吃药又给你送吃的,何家贼人这般痴傻?”

    “那是你一厢情愿!”

    慕珏这一刻也觉得自己之前挺二的,于是他旋身死死压住贺泽漆的双手,然后将面巾重新围在脸上。

    等遮盖住面容后,他从床上翻身而下,冷冷的看着对方。

    贺泽漆被捂了许久眼前有些发花,适应了一阵才抬头看向慕珏。

    “你若不是心存歹意,何故这般遮遮掩掩。”

    “心存歹意的人会为你医病?”慕珏反唇相讥,“我看你这病是生在脑子里了。”

    两人就这样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慕珏翻上墙头时,回头看向贺泽漆住的小屋,满脸不屑道:“若你不是目标,多看你一眼都算我输!”

    回到紫宸殿的皇帝陛下越想越气,干脆翻出那些为左都御史求情的折子,全部痛批了一顿。

    隔天下了早朝,御撵朝皇后所在的宣德宫行去。

    那日萧云彤训斥过贺白苏,回到宫中才想明白慕珏到底意欲何为。

    这明显是把自己当刀子使。

    所以再次看到慕珏时,她依旧是冷言冷语,没有半分好脸色。

    慕珏也明白她为何这般,挑着眉道:“皇后这般气恼,可是为了玉妃一事?”

    萧云彤剜了他一眼,“皇上明知故问。”

    慕珏放下手里的茶盏,淡淡道:“统辖六宫,本就是你身为皇后的职责。”

    萧云彤冷笑,“玉妃这般嚣张无礼,难道不是因为皇上您昔日骄纵?”

    慕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不如朕自今日起便专宠于你,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萧云彤眼中闪过一抹惊慌,想都没想就道:“臣妾不愿!”

    慕珏心里笑了一声,这一个个的都有心上人,自己若真是喜欢女子,怕是头上绿的都长草了。

    皇后身旁的嬷嬷也知道露了馅,马上隐晦的拽了拽她的衣袖。

    萧云彤是将门虎女,十岁前都生活在边关,性子任达不拘,自然不懂婉转迂回。

    反应到自己拒绝了什么后,脸色刷的白了一层。

    哪个后妃不想帝王专宠,偏偏她避如蛇蝎,但凡细细琢磨都会心生怀疑。

    “臣妾,臣妾只是……”

    “好了,”慕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用膳吧。”

    萧云彤长舒一口气,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两人用过午膳,慕珏想了想道:“皇后陪朕一道去映月宫看看玉妃。”

    方才差点惹的龙颜大怒,萧云彤现下也不敢驳了他的意思,只好一同随行。

    当贺白苏听到‘皇上驾到’的声音时,整个人蹭的站的起来。

    她赶紧将头上的钗环首饰都摘了下来,素面朝天的出去迎驾。

    “臣妾叩见皇上。”

    慕珏垂眸看着她略显散乱的发丝,淡淡道:“平身。”

    贺白苏双眼微红的抬头,没曾想竟然看到了皇后。

    所有行词告状的话一下子强憋了回去,整个人的脸色相当难看。

    萧云彤将她的矫揉造作尽收眼底,眸中满是不屑。

    两人行至正殿坐在主位,贺白苏坐在下首。

    “玉妃这两日屡屡求见于朕,到底所为何事?”

    五日后贺香薷就要嫁与恒王为正妃,所以即便皇后在此,贺白苏也不得不说。

    “臣妾的妹妹自小颇受父母宠爱,故而性子养的骄纵跋扈,如今却要嫁与恒王殿下为妻,臣妾心下惶恐不安。”

    “哦?”慕珏挑了挑眉,“那依爱妃之意,该当如何?”

    贺白苏一听事情有转机,便立刻跪地行礼,“臣妾恳求皇上收回圣旨,另……”

    “放肆!”萧云彤用力拍向案几,“皇上金口玉言,岂容你说收就收?”

    慕珏眼带鼓励的看向萧云彤,示意她继续。

    萧云彤咬了咬牙,继续训斥,“皇上下旨赐婚乃你贺家满门荣耀,你以为这是在街市之上,还容你讨价还价?”

    萧云彤还没说完,贺白苏就低低啜泣起来,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慕珏。

    “如此这般肆意妄为,本宫便罚你……”

    萧云彤边说边看向了慕珏,见他隐晦的比了个五的手势,继续道:“闭宫五日,静思己过!”

    贺白苏猛地抬起头来,“皇后娘娘,臣妾……”

    慕珏此时一脸失望的站起身来,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看来是朕平日对你太过纵容。”

    说完便摇了摇头,径直朝门口走去。

    萧云彤冷哼一声,也迈步离开了。

    如今贺香薷嫁与恒王一事已是板上钉钉,贺白苏一想到心上人要娶自己的妹妹,一口气提不上,直接晕了过去。

    到了恒王成亲当日,慕珏带着贺白苏出了宫。

    只这几日,贺白苏整个人就瘦脱了相,再不复往日的花容月貌。

    禁军团团将尚书府围的水泄不通,待两人下了马车后,钱禄高声喊道:“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