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后,他谎称自己丢了门卡,然后才上楼取了钱下来付车费。

    回去后的慕珏立刻收拾东西,换了家酒店。

    半个小时后,到达房间的慕珏疲惫的倒在了床上。

    他逃出来了,逃出了那个其实他不想逃出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陪他一生。

    原来这世间的相爱,不是看两人愿不愿意,而是全凭运气。

    而他跟贺启川之间的缘分已经用尽,即便重逢也是无用。

    眼泪从眼角滑落,带着一道微弱的光亮滑入墨黑的发中。

    过了一会,慕珏起身走去了浴室。

    隔天一大早,沈玉坐车前往新郊的监狱。

    尽管慕珏不许她来探望,但沈玉每隔上一段时间,还是会偷偷来一次。

    即便见不到人,知道一点他在监狱里的近况也好。

    没想到当她把带来的东西例行交给狱警时,狱警却拿着手机打字告诉她,这个编号的犯人已经出狱。

    沈玉心里一惊,赶紧追问情况。

    在得知慕珏获得减刑提前出狱后,当场无声的哭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先是喜极而泣,可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字给狱警看。

    狱警看着她手机上的字,摇了摇头,打字回道:刑满释放的犯人会去哪里,不归我们约束范畴。

    沈玉顿时惊慌了起来,这么多年她的手机号都从未变过,小珏如果要联系她早就联系了。

    沈玉心里一阵阵发紧,连东西都没拿就跑了出去。宇yu溪xi。

    从监狱出来后,沈玉心急如焚却又六神无主。

    当时慕珏坐牢的事,除了她知道就还有……

    沈玉想到这里突然一滞,然后立刻打车朝市内赶去。

    李帅本科毕业后又读了本校研究生,然后就留在学校当讲师了。

    沈玉找来的时候,他刚好下课。

    “你说他出狱了?”李帅吃惊的喊完才突然想起沈玉是个聋哑人,赶忙拿起手机打字。

    沈玉立刻点头,然后问慕珏有没有联系他。

    李帅摇了下头,想了想拿起手机联系高翔和舍长,可最后得到的回复都是否定的。

    慕珏并没有联系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正在两人火急火燎时,慕珏正在坐车前往汽车站。

    他没有选择飞机或火车,因为等贺启川睡醒一定会去这两个地方找他。

    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衣服穿梭在大厅中,买好票后坐在最里面的角落等着十五分钟后的发车。

    慕珏压低了帽子,静静的靠在那里。

    过了一会,大厅发车广播响了起来,慕珏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准备提起地上的行李包。

    没想到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你要去哪里啊?”

    第491章 我渣了未来的病态医生(二十九)

    还未等他开口,熟悉的刺痛感便从脖颈传来,慕珏拼力挣脱,可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清醒后,慕珏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个手术床上。

    刺眼的手术灯让他眯了眯眼睛,想抬手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你醒了。”贺启川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温柔,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

    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慕珏的一颗心就越来越沉。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嗯?”

    话音刚落,贺启川就笑着拿起了手术刀。

    “你说我的手是拿手术刀的,”他嘴边的弧度越来越诡异,“可这把刀除了用在病人身上,它还有好多好多的用处。”

    他一边说着,刀尖一边顺着慕珏膝盖划出一条血线,然后停在了脚腕处。

    贺启川抬手猛地将慕珏翻了过去,然后用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一个骨节一个骨节的摸了上去。

    慕珏忍不住发出一个单音,贺启川直接笑了一声,“舒服吗?”

    他将手术刀抵在慕珏背后的伤口上,“一会还有更舒服的。”

    说完就刀尖下压,把肩胛骨上的伤口再次划了开来。

    五分钟后,他滴着鲜血的指尖托起一个极小的芯片放到慕珏的眼前。

    “逃的掉吗,嗯?”

    慕珏不发一语,干脆闭上了眼睛。

    贺启川眼中划过一道狠绝,大手死死的按在了他背上的伤口上。

    慕珏喉中溢出闷哼,疼的颤抖了起来。

    “原来你也会痛啊。”

    贺启川沾满鲜血的手用力掐住了他的下颌,对上了自己漆黑的深眸,“你为了逃跑,竟连身体都愿意豁得出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他的眸色开始渐渐发红,声音发颤道:“可你知不知道,就在你想尽办法要逃离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和你度过一生。”

    贺启川的嘴角抖动着,神色似笑非笑,简直比哭还难看,“你可曾有一刻,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悸痛,一双眸子里满是苦涩。

    “贺启川,这段时间这么折磨我,”慕珏沉重的喘息着,“你觉得还不够吗?”

    “你觉得我愿意折磨你吗?!”贺启川咆哮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就在昨天,我以为你终于愿意爱我了。”

    “可睁开眼睛后,却只有绝望和崩溃。”一滴眼泪从贺启川的通红的眸中滑落下来,“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而已。”

    失血令慕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前也不断发黑,明明还在呼吸,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快窒息了。

    “贺启川,在这个世界上最贱的就是一厢情愿。”他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你要和我过一辈子,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贺启川听到这话,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声一声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声音又像是变成了悲怆的哭声。

    “你不愿意又怎么样,我就是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贺启川的声音在慕珏的耳边越飘越远,仿佛像是有了回声。

    “总归你和我都是要死的,就这样在一起,算不算一辈子啊……”

    听完这句话,慕珏就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疼痛使慕珏从黑暗中清醒了过来。

    贺启川从一根根手指上摘下手术手套,然后细心的擦了擦他脸上的汗。

    “你……你做了……什么。”

    贺启川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别怕,只是割断了你双脚的跟腱而已。”

    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温柔,“你放心,没有伤到神经,不会变残废的。”

    慕珏双手死死的抓住身下的床单,“贺启川,你他妈……”

    他还没说完,就被贺启川捂住了嘴。

    他不认同的皱着眉,轻声道:“我现在心情不错,你还是不要惹怒我了。”

    慕珏气的浑身发抖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贺启川把他俯身抱了起来,从这个房间移去了地下室。

    放到床上后,他看着他道:“一会想吃什么?”

    慕珏满目决绝的偏过头去,干脆阖上了双眼。

    贺启川却无所谓的笑了笑,“火气这么大,晚上就熬银耳雪梨汤给你喝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配上苦瓜炒蛋,味道不错。”

    贺启川自顾自的说完,然后把被子朝上给拉了拉,“乖,你先睡一会,我马上回来。”

    现在不用再锁着他了,所以贺启川离开的时候连门都没关。

    慕珏试图移动了一下双腿,一股剧痛顿时传遍全身。

    他疼的眼前发黑,胸膛不断起伏着。

    慕珏用力呼吸着,又尝试着动了一下,结果疼的全身冒出冷汗,却连半下都没移动成功。

    他颓然的倒在床上,眼中流露出浓烈的脆弱和极度的绝望。

    慕珏闭上眼睛,嘲笑自己真是错的一败涂地。

    ****

    贺启川驱车回到他和沈玉的家,进门后就发现沈玉不过两天没见就憔悴了不少。

    “妈,你怎么了?”

    沈玉一怔,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贺启川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入手十分冰凉。

    在他的不断询问下,沈玉犹豫的打起手语,“你还记不记得……”

    她顿了一下,然后打出两人约定代替名字的那个熟悉的动作,“还记不记得慕珏?”

    贺启川眼角克制不住的抽动了一下,然后装作回忆般的想了想,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