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齐阳扬起标志性笑脸:“说什么胡话, 我从来没怪过你,这种生意场上的事情谈不了感情的。”

    “一定要这样?”程尧有些难以接受,“你就那么在意当初顾渝晓的看法?”

    “那是你做的不是吗?”

    齐阳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表情,森严寒霜,本来稍微有点弧度便显得讨喜的眼睛深处也只剩下冷意。

    “可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说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是吗?”程尧抬头注视着, 丝毫不认为自己当时的选择有错处。

    “当然。”齐阳笑起,实际上并无半分笑意,“我现在的做法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也永远都不会原谅程尧当时的做法。

    以前他是否真心原谅根本就不在程尧的考量范围内,所以连敷衍解释都不肯,事到如今再进行没意义的找补未免太晚。

    说起来也不是大事,仅仅是他小气罢了。

    渝晓从小便是个讨喜的孩子,就是一句话不说在同样的一群小豆丁里都尤其显眼。

    调皮的孩子小时候就显得尤其拧巴,越是喜欢的偏偏要针对,做一些除了吸引目光实则只会招致厌恶的事情。

    但齐阳也大概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配不上他。”齐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也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了。”因为如今的程尧早已失去威胁。

    这时的程尧才慢半拍地发现,他这位好友俯视他人时眼神会如此冰冷,透着一股无生机。

    死水一潭。

    “你还是在因为那本日记本的事情怪我。”程尧垂首,丧气十足地妥协。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过来干什么,只要不再面对父亲母亲的责备就好,那群私生子的争夺也在这场商战的失败中失去意义。

    齐阳耸耸肩,无可奈何道:“所以你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

    程尧动动手指,想要摔些什么东西。看来他高估自己了,终究他仍是受不了眼前这个自己从未放到眼中的人居然这样爬到他的头上,尤其还用那种怜悯可惜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如愿?”程尧站起身,“永远都不可能。”

    顾渝晓现在看不上他又如何?齐阳不是照样没有机会。

    齐阳承认自己的确被程尧找到了雷区,此刻更连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住,可这不行,他还没有摧毁这个程家大少爷的意志。

    “你已经失去了一切。”齐阳打了个哈欠,将漠视的姿态摆足,“或许以后再有人见到你都会直接把以前你风光的光景给忘掉吧。”

    程尧不在意别人的敌视,相对于他人的厌恶,别人对他的毫不在意才是最令他难以忍受的。

    “人家会问,程尧是谁啊?”齐阳笑着自问自答,“哦,好像是个可怜虫,记不清了。”

    做足了高傲的姿态,凝视着。

    “好了,你回去吧。”齐阳盯着程尧握紧的拳头,“好好和你可爱的小兔子说说话,说不定他还能告诉点你不知道的事情。”

    程尧的表情出现裂痕:“陈思宇?”

    “大概是吧。”齐阳转身,“像你这样毫无威胁的人,我过来可真是在浪费时间。”

    看得出来,程尧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稳定,大概是药剂在发挥着作用,都不需要再继续使用,如今的种种事情已经会将这个经不住波澜的大少爷给折磨成疯子。

    “我不信这是你一个人做到的。”程尧站起身,“你背后还有什么人?”

    齐阳对这问题选择无视。

    他可没时间陪这样一个无价值的人闲聊。

    这种问题只能刺激到和程尧一样自负的人,很可惜他碰巧不是。他背后除去合作伙伴裴先生以外,不得不承认还有着简家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净,齐阳离开后眸色渐渐沉下来,简遇回……才是他现在真正的目标。

    明明是一只恶犬,却非得将自己伪装成幼猫。

    嘁,有够恶心。

    自然,这是齐阳加了滤镜后的偏见,至少他心心念念的顾渝晓便很吃这一套。

    眼前的男朋友敛着眉眼,目光落到书桌上的课本上,经过夕下的阳光照射处处透着独有的柔软,十指修长且具有精雕细琢般的美感。

    顾渝晓翻了页书完全惯性使然,压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走吗?”

    虽然顾渝晓不忍心打破这美好景象,但架不住简遇回太自觉,在两人于书店坐了十分钟后主动提出离开。

    “你变化好大。”顾渝晓说出实话,“感觉你开始不是这样的。”时间太久,都快要忘记刚见面时的场景。

    简遇回回以轻笑。

    “至少你之前不会这样笑。”顾渝晓精神一震,继而小声碎碎念,“虽然很好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