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阿姨,若是昌爷爷执意不去,我们也不能硬逼他啊。”

    “我知道是难为你们了。他现在上了年纪,身体不比从前,我实在不想他在家里这么一直熬着。他总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会寂寞,他却不知道,看见他这么难受,我心里更难受啊。”语兰阿姨满眼都是担忧。

    “您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我抱着双臂道。

    为了不吓坏语兰阿姨,我又走了出来,夜泽、云毁、闻嘉都出现在了我面前。

    “娄姐,这就是你来看的女鬼哦,比我死的时间还早呢,我觉得你应该叫她奶奶。”闻嘉俏皮地说。

    我看了一眼云毁,语兰阿姨与昌爷爷是多么和阿锁婆婆与云毁相像啊!同样是阴阳两隔,同样是令人悲叹的相爱相守。

    云毁环视着屋子,然后走到了那张黑白结婚照前,抬头看着。闻嘉也飘了过去。

    夜泽瞥了云毁一眼,对我道:“你想要帮她?”

    我点头,低声道:“是,我想帮他们他们太像了,我没办法不帮他们。夜泽,你没有什么好办法?”

    “让她跟着一起去医院不就行了?”

    夜泽的话顷刻点醒了我,我高兴道:“对啊,可以让语兰阿姨一起跟着去医院。有她陪着昌爷爷。昌爷爷还有什么不愿意去医院的呢?”

    “娄姐,那个阿姨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闻嘉忽然插话道,我惊异地看向她:“为什么?”

    “为什么?”闻嘉摇头晃脑地说,“因为她是地缚灵啊。”

    “你怎么知道她是地缚灵?”

    闻嘉抿抿嘴:“这一看、一猜,就能知道啊。如果她能离开这里,不早就陪那个老头去看病了吗?怎么还会找姐姐帮忙?”

    闻嘉说得也有道理。当初云毁还是地缚灵的时候,就被限制在樱花树上,哪里也去不了。

    那有没有办法让她可以离开这里呢?也许可以从她缚灵的东西上找找。

    于是,我又去问语兰阿姨,有没有办法,让她可以跟着昌爷爷一起去医院。语兰阿姨面露暗淡之色:“如果我能离开这里,我一定会陪着他去医院的。”她一直望着昌爷爷,“我是因为煤气中毒去世的,我就被束在了这个房子里,连小区都出不了。”

    听语兰阿姨如此一说,这个想法只能作罢。

    等昌爷爷醒过来之后,包玥就一直劝他去医院,但老爷子脾气太倔,好像宁愿死在家里,也不愿意离开家半步。语兰阿姨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在一旁没吱声,一来,我是毕竟是个陌生人,不好说话;二来,如果让他知道我是包玥请来捉他老婆的,大概会大发脾气,把我们轰出来吧?

    但是我发现,昌爷爷是能看见语兰阿姨的。因为他醒来后一看到语兰阿姨就坐在床边瞅着他,精神头立刻抖擞了不少,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但我回家没多久就接到了包玥的电话,她说昌爷爷忽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我赶到了医院,包玥正在急诊室外面焦急地等着。

    “昌爷爷他现在怎么样了?白天不是还好了许多,怎么就晕倒了?”

    “昌爷爷现在正在抢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大夫说是昌爷爷出来买菜时,晕倒在了菜市场,菜市场的人打了120,昌爷爷就被送进了医院。”包玥语速很快地说着。

    很快,昌爷爷被推了出来,大夫说是高血压导致的晕厥,需要住院进行进一步检查。

    包玥去办住院手续,我则跟着进了病房。昌爷爷双目紧闭,脸上还戴着氧气罩。

    不知道语兰阿姨看到昌爷爷买菜这么久都没回来,会不会着急?

    包玥回来了,我便对她道:“你在这里照顾昌爷爷,我去一趟昌爷爷家,告诉语兰阿姨一声。”

    包玥把钥匙交给我,我便直奔昌爷爷家。打开门,依旧是让人发毛的阴冷。语兰阿姨从一个房间里飘出来:“老昌,你回来啦,买个菜,怎么去了这么久?”然后,她看到是我,略一怔:“小姑娘,你怎么来了?”

    她大概看出我面色不对,上前一把拉住我,紧张地问:“是不是老昌出什么事?”

    “语兰阿姨,你先别着急,昌爷爷没什么大事。他买菜的时候晕倒了,被人送进了医院。”我刚说完,语兰阿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我连忙扶住她,她又急切地问我:“老昌他到底怎么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昌爷爷是因为高血压才晕倒的,他现在没什么大事,不过大夫说他最好住院观察一下。我和包玥就私下替昌爷爷做了决定。让他住院观察。”我道,“所以,你别急,昌爷爷真没事。”

    语兰阿姨紧紧握住我的手:“小姑娘,我想去看看老昌,你帮我想想办法,哪怕只让我看他一眼也好啊。”

    看到语兰阿姨这么担心昌爷爷,我只略微沉思:“好,我带您去。”

    之前我们离开昌爷爷的家回家的时候,闻嘉将我偷偷拉到一边,告诉了我一个能让地缚灵短时间内摆脱地域限制的办法用血与地缚灵订立契约,将身体暂时借给她。

    我拿针刺穿了手指,手指上立刻冒出一滴血来,然后我在语兰阿姨的头上和自己的手心上各写了一个契字,我将手心贴在语兰阿姨头上的“契”字上,立刻我就感觉到有一种灵魂交融的感觉。

    语兰阿姨上了我的身之后,我又火速赶往医院。

    病房的门被推开,当语兰阿姨看见病床上躺着的昌爷爷时,她情绪异常波动,引带着我的灵魂都跟着一起波动、疼痛,我竟被挤出了身外。

    “老昌!”语兰阿姨一下扑倒了昌爷爷身上,把正在床边打瞌睡的包玥吓醒了,她看到“我”哭,立刻慌了:“娄姿,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是语兰阿姨出了什么事吗?”

    我默默地转过头,包玥,看清楚,那不是我。

    语兰阿姨紧紧握着昌爷爷的手,泪眼婆娑:“老昌,是我啊,我是你的兰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舒服就来医院,可你就是不听。现在躺在医院里,戴着你最讨厌的东西,你怎么不睁开眼骂啊?老昌,你醒醒,快看看我啊,我是兰兰。我是兰兰”

    语兰阿姨哭得都哽咽了,包玥却完全愣住了,她后退两步:“您您是语兰阿姨?”

    语兰阿姨将脸贴在昌爷爷的手上,依旧哭个不停。包玥反应过来后,连忙劝她道:“阿姨,您别难过了,医生说了,昌爷爷没有危险的,现在只要等他醒过来,他就没事了。”

    语兰阿姨点点头,对我和包玥道:“孩子,麻烦你们了。多亏了有你们才,老昌才能及时的抢救过来。”

    包玥又安慰了语兰阿姨一会儿,她便走了出来,我也飘了出来。隔着窗户,我看见语兰阿姨细细摩挲着昌爷爷的脸、手和身体,在跟他说着悄悄话。

    “也不知道娄姿她怎么样了?”包玥有些担心地望向里面,她好像又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四处转头,“娄姿,你在这儿吗?”

    正好有个大夫拿着一摞纸过来,我吹落了不少。包玥帮忙把纸捡起来后,高兴道:“娄姿,你在这儿,是吧?”

    我点头。

    包玥靠着墙壁,“自言自语”道:“你把身体借给语兰阿姨了吧?语兰阿姨和昌爷爷真可怜,他们的爱情也让人羡慕。语兰阿姨去世这么多年,原来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昌爷爷啊。如果语兰阿姨还活着多好,昌爷爷就还有亲人在世,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这也许就是人各有命,如我和夜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