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门,是张俊。

    张俊推了推眼镜直接说:“有个司机打来电话,说有一个长似朱瑞博的人上了他的车,其后在西山下了车。”

    “什么?”我和云毁都是一惊,“有朱瑞博的消息了?”

    经过这么久,总算是得到了一些让人振奋的消息,只要抓到朱瑞博,这场杀人游戏就可以暂时终止了。再找出幕后之人,将其绳之以法。

    “泽呢?我需要他跟我去一趟。”张俊说。

    我的心就一下子又拧巴了,我道:“夜泽他现在不在这里,让云毁跟你去吧!”

    “不行,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云毁反对道。

    但张俊却道:“现在抓捕朱瑞博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娄姿,就让徐先生先照顾一阵子,他身上有仙家保护,他不行,那条狗还是有些用处的。”张俊给了我一个符咒,“你实在害怕,就把符咒贴他头上,就可召唤出他身上的狗仙。”

    张俊的意思是,徐耀连他身上的那条狗都不如吗?

    “云先生,张俊说得不错,现在抓到朱瑞博才是要紧事。只有抓到他。我们才算是真正安全了。你就跟着张俊去吧,夜泽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我道。

    云毁又叮嘱了我好几句才跟着张俊离开。

    屋内又只剩下我自己了,我关上灯,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

    这一夜,又分外漫长。

    这时,我直觉又有一道冷冰冰的目光透过落地窗射在了我身上。

    我转头去看,一道黑影出现了落地窗边。

    只是这次,出现的不再是那个无面女鬼,也不是夜泽。因为他带着一个表情狰狞的钟馗面具。

    面具是冰冷的黑色,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有一双眼睛透着嗜血的光芒。

    朱瑞博!

    我惊得站起来,却一动不敢动,因为一个黑洞洞的家伙正对着我。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被人发现去了西山吗?西山离这里少说也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他是不可能这么快返回来的!

    窗户被拉开,他走了进来,心都蜷缩成了一团。我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也许我喊出第一句“救命”时,我就已经死在了他的枪下。

    没想到。今夜就会是我的命丧之日。

    可是在这一刻,我却不害怕了,我平静地道:“我是叶小倩之后,你杀的第二个人吧?”

    黑洞洞地枪口对准了我。

    “看来这次我是逃不过了。那么,请你在射出这颗子弹之前,满足我人生的最后一个请求,阿阮,她在这个世界上吗?”

    如果她在,那么她终有一天会与夜泽重逢,只可惜我是看不到这一幕了。

    我对夜泽来说,不过是他人生的一个过客,即使他现在说很喜欢我,他在找到阿阮后,也会明白,他爱的人始终是她。就算我死了,只要阿阮陪在他身边,他总会慢慢恢复过来,最后或许还会和阿阮一起祝福我早日投胎呢。

    这样死掉,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起码。不用再承受这种随时怕会失去他的恐慌、压抑;起码,不用再面对,只要想到与他分手,便会痛入骨髓的疼痛。

    我很懦弱,也很胆小,我一直想要逃避这一切。如今,终于找到一个让我逃避的借口,无懈可击的借口。

    还好,他现在没在我身边,没有看见我自暴自弃的模样。否则一定又会训斥我。

    夜泽,我这一生将在这里结束,可我还是不曾后悔爱上你。只是我太傻,有太多的缺点,一定比不得你心爱的姑娘阿阮。如果你找到她,就和她好好在一起,只需偶尔的时候想起一下,曾有个傻姑娘傻傻地喜欢你。

    但是我知道,我再也不得到答案了。或许,我变成鬼。才能知道答案。

    对面的人终于扣动扳机,我听到子弹被射出的“砰”的一声,看到它朝我而来

    我想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然后给你我的所有。

    我朝后倒了下去,那张狰狞的面具在我视线中也变了形,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我死了吗?

    可是怎么感觉不到任何被子弹射中的疼痛?

    而在我眼前,朱瑞博却被两道黑影扑倒在地,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接着,是门被踹开。与此同时。又是“砰”的一声枪响,是从那三个正打做一团的人中发出来的。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我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因为我不知道是谁死了!

    灯一下就亮了,然后我便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朱瑞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子弹打穿了面具,也打穿了他的脑袋,鲜血顺着他的后脑勺流了下来。

    徐耀骑在朱瑞博的身上,手中握着枪。还有一只手也握着枪肖朗。两个人做出的是强抢的姿势。他们还维持着这一姿势一动不动,显然是被面前的死人吓呆了。

    他们打死了朱瑞博,还是肖朗或徐耀其中的一个人打死了朱瑞博?!

    我被眼前的景象弄愣住了。

    警察冲了进来,拿着手枪对着徐耀和肖朗,两个人被吓得,手一松,枪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张俊和齐队长走了进来,一看到凶手死了,队长的脸色立刻就不好了:“费了这么半天劲,还是让他死了!”队长一拳打在了墙上。

    我始终呆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张俊走到凶手的尸体前,蹲在那里,推推眼镜:“死了,的确是可惜。队长,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除了朱瑞博还会是谁?”齐队长就跟被点了火药桶一样,咆哮道,“不是你说的,朱瑞博是在玩儿调虎离山,他还会回来杀人,这个躺着的人不是朱瑞博,还会是谁?!该死,布置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