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哥儿,你难道不解气吗?当初他怎样对我们的,如今我都还回去了,你说,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阿秀的精神状态很不对,语气偏执强烈,似乎陷入了某种记忆中走不出来。

    卫子清有些担忧,他毕竟不是这个卫子清,不是与阿秀一样受刘氏的摧残那么深,所以他不确定,阿秀是不是被折磨出了问题。

    “阿秀,你看着我,看着我。”

    他一把抓住阿秀的肩膀,责令阿秀与他对视。

    阿秀冷静了下来,推开了他的手。

    “你跟我不一样,你已经逃离了这里,你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当初你住的猪圈,吃的是刷锅水,他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日三餐能吃饱饭,我觉得我已经做的足够对得起他了。”

    “我没忘。”

    卫子清有些无奈,他一直觉得阿秀是个温柔有韧性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忘了。”阿秀认真的看着他,“你不仅忘了这些,你也忘了我,你在外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吧?恨不得和以前全划清关系?”

    卫子清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皱了下眉,“出来说吧。”

    阿秀冷哼了一声,率先出了门。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卫子清环视周围,有些感慨。

    “才从这离开了半年,恍如隔世,而你,也变了。”

    阿秀面无表情:“你没变吗?”

    卫子清低头笑了下:“人都会变的,所以要保持初心……”

    阿秀打断他,很不耐烦:“不要与我讲这些,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卫子清没有不快,纵容的点点头。

    “好,那便说说今后你怎么打算的?”

    阿秀自暴自弃道:“能怎么办,大哥和二哥都快成亲了,家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听别人说爹在外边正托人给我打听,估计是要随便把我嫁了,卖几个银钱罢。”

    “所以,你……”

    “所以,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阿秀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我想好了,若是真把我嫁给什么老爷做妾或者什么老头子,那我便逃了,就是做乞丐,给人洗衣服做奴仆也行。”

    卫子清倒是真没想到,阿秀有这种胆量,连他要出县城都得想了又想,谨慎过了头。

    “你一直说我不管你,忘了你,你不知道,我拖了好些人在村里照看你,一直以来没人给我说有关你的坏消息,我心里也没那么着急。”

    阿秀半信半疑,显然对他的说法不是很相信。

    “你看,这是什么。”

    卫子清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布包,并不大,一只手可握。

    阿秀迟疑的接过来,摸不出里面是什么,在卫子清的眼神鼓励下,打开了。

    “哪来这么多银子?”

    阿秀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反应过来向四周看了看,觉得院子太不安全了,把布迅速的包起来,又跑去把门关上了。

    “哪来这么多银子?”他迫不及待的又问了一遍,话语里都是惊疑。

    “挣得啊。”

    “你……好,你果然很厉害。”

    卫子清看的出阿秀本来想问什么,但不知道怎么了还是把那话咽了回去。

    “这钱,你觉得从你父亲手里把你救出来吗?”

    “足够了……但是,你要都给我?”

    卫子清把钱往他身前推了推,有些忧郁:“我刚刚就瞧出来了,你根本不信我心里记挂着你,那你说说,我要是临时编的谎话唬你,又怎么会带着银子来?难不成我是带着等人偷还是等人抢?”

    阿秀脸上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有抑制不住的喜悦,他咬了下嘴唇,终于还是没崩住露了笑意。

    “我就知道,咱们的情分不一样的,都怪我,不该老是听别人的闲话,我刚开始也是不信的,但是时间久了你不来找我……我,我这才迷了心窍。”

    “别人?”卫子清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哪个别人?”

    阿秀有些犹豫,但觉得清哥儿还是那个他相依为命的人,还是说了:“是春丫,但是你也别找他麻烦,他娘给他说了门好亲事,是个秀才,他以后要成秀才夫人的,咱们惹不起他。”

    “哦,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卫子清笑的无害。

    所以一般有仇当下就报,这个春丫,还真是任何时候都不放弃害他一把啊。

    “那你说说他都说了什么?”

    提起这个阿秀也有些不高兴:“他说你在县城里挣了大钱,就不想再认家里的穷亲戚了,说我就是个累赘,走到哪也不会有人要的。”

    现在他觉得春丫说的太过分了,可当时他没这样想,还觉得春丫说的对,伤心的不行,对自己也产生的怀疑,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才对阿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