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生夹了一筷子喂给他,边道:“午膳不还是自己吃的么?”

    “方才骑马,风大,现在手又僵了。”小骗子陆歌识说谎话面不红心不跳,“不可以喂我嘛?”

    方佑生又夹了一口溜肥肠给他,才说:“好了,自己吃去。”

    被喂过两口的陆歌识已然心满意足,乖乖地自己捧着碗吃起来。

    陆歌识吃饭向来都吃得很香。

    方佑生记得他初见陆歌识的时候,给了小狐狸两个肉包。小狐狸大抵是有一阵子没吃到荤腥了,明明嘴巴并不大,吃起来却有一种像是要将那肉包一口吞下的气势,且从不会吃得满嘴油腻碎屑。就算吃得再快、再急,陆歌识也总能保持面上的洁净。

    白嫩的腮帮子鼓起蠕动,方佑生忍不住伸出手指戳过去,在陆歌识脸颊上戳出一个酒窝来。

    陆歌识迷茫地咽下嘴里的美味,没有躲开方佑生的手指:“干嘛呀?”

    方佑生不答,又戳了戳——噢,原来就算嘴里不含着东西,小狐狸的脸也是一样的软。

    回味着指尖的细腻触感,方佑生收回手,突然发问:“你确实是狐妖吧?”

    “是啊。”陆歌识严肃地皱眉,“小点儿声!”

    “那怎么这么软?”

    “什么这么软?”

    “……”方佑生移开目光,“哪儿都软。”

    “是吗?”陆歌识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不都这样?”

    说罢,他便要去捏方佑生的手臂,却被方佑生躲开。

    “回去再说,先吃饭。”

    这人搞什么名堂?说话没头没尾的,还摸都不让摸。

    不过陆歌识也习惯了方佑生这样的做派,没有太放在心上。两人用完膳出来,外头的天已如泼墨似的黑了,但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宛如白昼。

    马就在食肆的后院里拴着了,陆歌识蹦蹦跳跳地走在方佑生前头,东摸摸、西看看,还没走几步路,怀里就已经抱了一堆小玩意儿。

    方佑生看着他手里的闲食,沉默片刻:“晚膳没吃饱?”

    “这都是些小吃,吃不撑的!”

    方佑生张嘴想叫陆歌识少吃些,却被眼疾手快的陆歌识往嘴里塞了一块龙须酥。陆歌识挽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笑问道:“甜吗?”

    “……甜。”

    甜得有些发腻。

    “狐狸喜欢吃甜食么?”

    “喜欢呀。在我心里,肉是天下第一,甜食就是天下第二!”

    “那我呢?我是天下第几?”

    “你又不是吃的!”

    “也可以吃啊。”方佑生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伸到陆歌识眼前,面不改色地坦然道,“你尝尝,给我也排个名次?”

    哪有这样的。

    这不是瞎计较嘛。

    陆歌识腹诽,眼神却是黏在了男人筋脉隆起的手臂上。他看方佑生一眼,随后快速地张口在那小臂上咬下了一圈牙印。

    手臂上传来的轻微痛感没有让方佑生动摇半分,反倒是嘴唇的柔软和略微湿濡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问话的声音与黑夜相衬:“怎么样?小美食家?”

    陆歌识故意吧唧两下嘴唇,神色单纯:“硬的,没有我的软!”

    他本意是想揶揄方佑生的,但不知为何,方佑生并没有同他呛声,只是从容地重新整理衣袖,低着头,情绪都被掩在夜色下:“那能不能排第一?”

    “……嗯。”陆歌识抿着嘴笑,“是第一。”

    【作者有话说:

    #方佑生不要脸#

    #方佑生诱-骗小狐狸石锤#】

    第22章 不是每只狼都英俊潇洒

    牵着天下第一好吃的方佑生,陆歌识穿梭在人群中,忽然在拐角的小巷边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婆婆!”

    陆歌识松开方佑生的手,一路小跑到鸦婆婆面前,唤道。

    他头一次看见鸦婆婆出现在这样灯火通明的地方,身前还摆着一方小摊子,鸦黑的纸伞被收起后放在地毯上,地毯上面尽是些铜制的便宜玩意儿,没人愿意来光顾。

    方佑生缓步过来,看见这些物什,还以为鸦婆婆也是陆歌识初来乍到时认识的穷苦老妪。

    结果这位老妪一开口便颤巍巍道:

    “狼来啦?”

    方佑生陡然一震,不可思议地对上鸦婆婆洞穿自己的目光。

    还从未有人在他未坦白的情况下发现他是狼的身份。

    这婆婆是什么来头?

    “狼?”不明所以的陆歌识左顾右盼,“哪儿有狼?”

    方佑生总不能要求一个素未谋面过的婆婆替自己保密,只好紧张地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是说,你来啦。”鸦婆婆莞尔,慈爱地抚了抚陆歌识的脑侧,“像是胖了点。”

    “真的吗?我前两天还……还饿了几天呢。”陆歌识不好意思说自己坐了三天牢的事,含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