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生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看着陆歌识清澈的眼眸出了神。

    陆歌识抬手抚摸方佑生的眉毛,说:“我发现你情绪激动的时候,好像连眼珠都会变得有些红,是充血了么?”

    “可能是吧。”方佑生捉住陆歌识的手指亲了亲,“歌识。”

    “怎么啦?”

    这一瞬间,方佑生看向陆歌识的目光里又多了许多不同的光。

    “我读懂那句话了。”

    “哪句话?”

    进则清仇,退则拥爱。生死难料,而爱可平仇。

    爱可平仇。

    原来不是叫我为了你放下仇怨,而是让我通过你去放下对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偏执和仇视。

    陆歌识喜欢烟花、夜市,喜欢这样那样的美好事物,而他也终于借着陆歌识的手解开了蒙蔽着自己双眼的墨布,开始爱上庸俗平凡的礼节,和那些原本令他觉得嘈杂纷扰的繁琐事情。

    他开始理解人们寄托在节日礼仪中的期盼和愿景。

    比如现在。

    “歌识,待我结束这一切,我们成婚好不好?”

    在陆歌识的眼里,此时的方佑生前言不对后语。而在所有的胡言乱语里,唯这句最令他意外,也最令他心动。

    “成、成婚?”陆歌识紧张地结巴,“和我、我么?”

    “不然还有谁?”

    “没有了!”陆歌识不知所措地抠手,“可、可我们一人一妖,又都是男子……”

    “那有何妨?”方佑生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道:“歌识,其实我不是——”

    “方爷!!陆少爷!!”

    外面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导致陆歌识没听见方佑生后面的半句话,他诧异地看向门外,推了推还靠在自己身上的方佑生:“外面好像出事儿了!”

    方佑生额前的青筋凸起——那人最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否则他现在就要动杀心了。

    来人竟是涂言,她跑得急,连头发都散乱下来,见到二人出来,便“扑通”一声跪下:“晏哥他喝了酒,说是跑去宫里了!我们都进不去,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方佑生脸色一变:“已经进宫了?!”

    涂言摇头:“不知道,我们都跟丢了,不知道晏哥现在到底在哪儿。您……”

    突然想到陆歌识还不知道方佑生是狼,涂言只好换了个说辞:“您对这儿更熟悉,您帮帮我们吧!”眼看暮色渐沉,到夜晚更难寻人。方佑生低骂几句,转头让陆歌识待在府上,他一个人去寻更快。

    待方佑生走后,陆歌识才后知后觉地怀疑道:方佑生一个人类,能比李晏这只老狐狸跑得还快?

    方佑生刚刚是不是想和他说什么话来着?

    【作者有话说:

    放两个微博上写的小段子:

    歌识就像那种性教育缺失,然后还被灌输了不正当理念的小娃娃,所以内心老觉得亲密关系中的抚摸、深吻、交尾是一种邪恶的事情。

    胡策并不在这方面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在知道歌识抗拒被方佑生触碰时觉得——

    “我家的崽真是乖巧清纯/3\”

    -

    方佑生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清醒的情况下,逼陆歌识做他不愿意做的事的。

    哪怕只是一个亲吻,哪怕只是欲拒还迎。

    即便是在doi的时候,陆歌识说不要,他也真的会硬着头皮退出去的那种。

    但背诗除外/狗头】

    第38章 真想抱抱你。

    方佑生找到李晏的时候,这只银雪色的狐狸正趴在胡策府邸的屋顶上,没骨头似的舒展着四肢,尾巴和耳朵低垂,默默地看着下面里屋里正对坐着用膳的胡策和杨楚楚。

    方佑生在他边上坐下,淡淡道:“回去吧。”

    “你说那个女人,哪儿比我好?”

    “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之前想着自己绝对不能喝酒,最后还是忍不住借着酒劲找了过来。”李晏说,“找过来,就见他们俩在这儿你侬我侬。”

    “胡策对她没有感情,但杨楚楚也是被逼无奈,他总不能再负了她。”

    “你回去吧,我不闹事。”李晏把空酒壶扔给方佑生,“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再去找他。”

    方佑生无奈地问:“你就非要去找他?”

    “我不甘心。”李宴嘴硬道,“我就是想去问清楚,不会缠着他。”

    你是个屁。

    方佑生腹诽道。

    “别被人发现了。”方佑生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歌识又要怨我。”

    李宴不耐烦地挥手赶他:“赶紧滚。”

    念在这人喝醉了酒、又丢了爱人的份上,方佑生不与他计较。只是他总担心李晏惹出事端以后,陆歌识要责怪自己,于是离开前仍旧三步一回头,好像李晏有可能会在这短短的几步路的时间里突然发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