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高中时在豆瓣上不成熟的评论吗,还是因为我决定去遥远的地方。

    结果糜知秋突然看着他的头顶笑了一下,从他头发上摘下一片枫叶,“正好落在这里。”

    他把丹红的叶子像扇子一样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放到了夏炘然的手心。

    叶子脉络清晰,锯齿般的边缘似乎因为颜色也柔软了起来。枫叶的形状就像一只手,轻轻摁在掌心。

    糜知秋看了看夏炘然抓着自己的手。

    然后就听见夏炘然控诉他,又要一个人偷偷去学习。

    糜知秋目瞪口呆,怀疑这个刚才说不想去图书馆的人有健忘症。

    夏炘然想,这样就够了。

    与其挑破一切,接受那些不安定,不如拥有这些得过且过的确幸。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

    十一月的月末拽着十二月呼啸而过,跑成了一阵风。学生会顺应节气,决定开始筹办冬季运动会。

    一直以来运动会都在夏天,今年却突然改了季节,最为难的就是负责筹划的文化部,从项目到场地都要做全新的方案。

    糜知秋不止一次把脑袋磕在桌子上哀嚎,“主席真的想一出是一出,居然要我们把项目选出冬天的特色,我们这里是能滑雪还是能打冰球?”

    这为难住了换个图片做海报就行的夏炘然,他安慰糜知秋,“我们可以比谁穿得少。”

    糜知秋头都不抬地为他鼓掌,“不亏是靠一身正气扛过冬天的南方人,就是有魄力。”

    夏炘然感觉他崩溃的时候头发会乱翘,每一根发丝都在表达怨念,就伸手拽了拽翘起的一撮头发,“这位南方人您过奖了。”

    写方案是一个很需要灵感的事情,连夜跑的时候糜知秋都会念念有词,夏炘然偏头看他神叨叨的样子,会轻拍一下他的后脑勺监督他,“跑步不要用嘴呼吸。”

    糜知秋解释,“我只用鼻子呼吸会死掉。”

    夏炘然真的很容易被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笑,“你放心,你断气了我给你人工呼吸。”

    糜知秋表情扭曲,赶紧闭上嘴,一瞬间就学会了只用鼻子吸气。

    初冬的操场人少很多,他们两难得能在没有情侣的单杠那里做拉伸放松,不知道糜知秋是不是因为看上去就软塌塌的,韧带也跟着很好,腿往一米多高的杆子上一架,还可以整个人趴在腿上发呆。

    夏炘然感觉很惊奇,“莫非你小时候练体操的?”

    糜知秋比了下大拇指,“并没有,但我骨骼惊奇,坐位体前屈有二十公分。”

    这在男生里是个很好的成绩了,勉勉强强破零的夏炘然夸奖他,“腿短的话确实容易坐位体前屈成绩很好。”

    明明个子很高,却因为夏炘然太高被迫腿短的糜知秋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边上把腿往单杠上一架,“我上半身就十公分,剩下的都是腿好吧。”

    夏炘然和他学会了敷衍的时候要鼓掌,看到糜知秋露出一截的脚踝在黑暗里仿佛白得发光,他突然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话题跨度有点大,糜知秋没反应过来,“周四?”

    夏炘然笑,“那明天呢?”

    糜知秋感觉夏炘然和自己呆久了,说话风格也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他有点愣地回答,“周五?”

    这显然不是正确答案。

    直到第二天夏炘然拎着蛋糕走进他们宿舍,他才听懂夏炘然的意思。

    明天是我的生日。

    盟主在那里客气,“哎呀,这是寿星专程跑来啊,有失远迎,黑子!上凳子!”

    大黑赶紧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夏炘然,顺手把他摁坐下来就去关灯。

    只是来送蛋糕的夏炘然有点好笑地被迫过起了生日,盟主的电脑里奏起整耳欲聋的交响乐版生日快乐,几个人把他围起来要求夏炘然像小孩子一样许愿。

    糜知秋看见那根蜡烛在夏炘然脸上摇曳出漂亮的火光,本来有些勉强的人认真地闭上眼。

    背景乐里小提琴醇厚得像流水,包裹住了这个画面。

    分蛋糕的时候糜知秋问夏炘然,刚才许了什么愿望,这么虔诚。

    夏炘然笑,“哪有人问别人生日愿望的?”

    糜知秋换了个问法,“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夏炘然答非所问,“周末圣诞节那天你有空吗?”

    糜知秋回答得很果断,“没有。”

    这个答案太过直接了,小号的声音一路上飘,而夏炘然的眼神一路下坠。

    糜知秋补充,“圣诞节那天是我妈生日,你不想一个人过的话,干脆来我家吧,我妈很喜欢热闹。”

    大黑刚打开灯,屋子和夏炘然的脸一起亮堂起来,暖黄色的光在灯罩旁晕出橙色。

    夏炘然点头,“祝阿姨生日快乐。”

    抑扬顿挫的乐谱,直到这里终于拉下了沉稳地尾音,大提琴的声音像一条河,拉着簌簌月光,装满了亏盈枯荣。

    夏炘然突然笑起来,说自己许了一个很好的愿望。

    糜知秋没来得及问,就被大黑用奶油攻击了,他们似乎呆在一起就消停不了。

    整个屋子吵吵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