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清河惊魂未定地望着那虚空,只见在其中现出身形的是个和他们身高差不离的“人”。

    那鸟嘴不过是他脸上的厚重面具,连着身上的斗篷一起,活脱脱是个中世纪的瘟疫医生打扮。他还顶着个同样乌漆墨黑的礼帽,手中一柄尖尖的医生手杖。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他的真面目和神情,但看他扑在玻璃上还胡乱挥舞着手杖的架势,分明是在叫嚷什么。

    可惜玻璃墙的隔音性能实在太好,连半点声音都没有传过来。

    他紧紧盯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为何而兴奋,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一只捂着帽檐,一只举起手杖向前——

    快乐地跳起了太空步。

    众人:“……”

    众人:“……???”

    这怕不是个憨憨。

    这瘟疫医生打扮的家伙还兀自在“玻璃笼子”里狂喜乱舞,还不等他的逗比行为让紧绷着的氛围松快些,耿清河就差点被身后猛然传来的又一下撞击吓得栽了个跟头。

    他抱着兴许又是哪个二百五的侥幸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血盆大口。

    ……草啊啊啊啊!

    全身长满灰毛的狼人扑在墙上,口中哈出的白气都在上面凝成了水雾,隔着玻璃都能嗅到那腥臭的味道。

    耿清河连连后退两步,后背径直撞在了另一面玻璃上,他这回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低下头。

    少女一袭芭蕾舞裙,脖颈纤细,都能看到微微凸起的琵琶骨。

    ——直到她转过了身。

    没有五官的脸上,层层叠叠地是一张又一张利齿密布的巨口。

    她也不理会他们,姿态优美地自顾自旋转、伸展。

    耿清河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这,这些家伙——”

    “不要紧,”林柚观察着那狼人出也出不来的样子,又敲了敲,“全是双层防弹玻璃。”

    它们出不来的同时,意味着这边也打不破。

    这下也看得分明了,这里就是被分隔开的用来关押部分怪物的“牢房”,有的地方空了,有的还没有。他们站在这里只能窥见这零星的几个,再往前,似乎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光线从门缝中渗透出来。

    “只要从那里出去……”

    他们慢慢往那边挨近,林柚脸色突然变了,“嘘。”

    门外有两人在交谈。

    “地面上突然多处没有信号了。”

    “还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潜入……”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进去看看再说。”

    第38章 选择困难

    嘀嘀几声,外头的电子锁被解开了。

    两名真枪荷弹的守卫端着武器进门之时,林柚等人靠在墙上屏住了呼吸。

    可能是出于对某些怪物的顾虑,那俩守卫没有打开这收容室内的顶灯,幸亏如此,不然透过这几乎透明的玻璃墙就能看清楚躲藏在后面的几人的身影。

    眼下暂时还不会引起那边的注意,然而,好死不死地,他们仨正靠着的玻璃牢笼里关的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家伙就不能再安静点?”

    任越宇用气音说,他脸都快绿了,胆战心惊地提防着房间另一头的脚步声,生怕这瘟疫医生动作幅度如此之大会把那俩人引过来。

    “别管他了,希望他们看不见。”林柚压低声音,“咱们也只能藏在这儿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他们离得最近的就是这面玻璃墙后的死角,纵观四周,也只有这里最适合藏身。

    那二货现在倒是不跳太空步了,他把尖头木杖夹在腋下,开始沉迷于隔着玻璃跟他们比划手势,试图靠肢体语言来交流。

    他手臂挥来挥去,晃得耿清河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是还真能有点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戴着鸟嘴面具的医生指指自己。

    ——我。

    ——是。

    ——解药。

    他的胳膊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圆,又是咳嗽得前仰后合又是原地一蹦三尺高以显示自己精神倍儿棒,最后行了个夸张又滑稽的鞠躬礼。

    ——我可以治愈你们所有的病痛。

    耿清河:“……”

    真的假的?

    “……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