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希亚斯的人格没有完全融合,他作为戎渊的一部分,解除了宁汐柔脑海中的封印。

    或许,也是他让卡西跨过阻隔跑到了石头屋前。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原本就这么愚蠢,这么容易被说服……”眼球笑起来,得意地,“就算我没赢,可他不也还是要跟着我一起死吗?!”

    是吗?

    是啊。戎渊跳入深渊被魔法之神吞噬,而如今宁汐柔将这堕神的身躯划分成千万份,也找不见他的踪迹。

    “他不是蠢。”宁汐柔说,“他只是在赌。”

    赌她会来救他。

    “我知道,你让我说这么多话,跟我扯皮这些东西,不就是希望他的意识重新醒过来吗?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

    眼球狞笑

    “我和你一样,都希望他醒过来。不过你想要的是他的意识,我想要的只有他的力量!”

    “可惜呀,我要死了,他也不会醒过来了。恭喜你呀,你成了这里唯一的赢家了。”

    宁汐柔垂下眼,她握紧手中长剑,有点硌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什么吗?”她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魔法跟机械一直都可以共存?”

    她举起长剑,那被魔法之力修复好的断剑,灵活地随着机械的构造而改变形态。

    眼球顿住了,纵然他已经是一颗光溜溜的眼球,不可能被睁得更大。

    “被抛弃的从来不是魔法,只是你而已。”宁汐柔冷冷说。

    她举着剑的手上,红宝石在无名指闪耀。

    “你一直以为是他的诞生让你失去了力量,一直以为他是取代你的新生神祗……”她笑了下,嘲讽道,“你自视为这片大陆的主人,可是千百年来连怨恨的对象都给记错了。”

    眼球不敢相信:“不,不可能你是魔族,你是黑暗生物!你还是只魅魔!”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吗?”宁汐柔笑了,“你真的以为这些魔法元素都是从上面跟着我下来的?”

    “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家,世界本就是从深渊起始。”

    “黑暗生物,才是神最本来的形态。”

    “而你只不过是在我出生之前,一个代替品罢了。”

    宁汐柔将长剑猛地嵌进大地,剑身整个陷入土壤,红色的光混着蓝色的魔力往四周流淌而去,而在它们所过之处,一切血腥痕迹不复存在。大地重回到一片安静的黑暗里。

    “我才是这世界的新神。”

    她说。

    眼球哀嚎着被净化消散,生命的最后,他依然体会了一遍那被一点点剥开切碎净化的痛。

    魔法元素们回到她身边,凝聚成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蝴蝶的翅膀颤抖着,大门缓缓张开。

    “等等,还有一件事。”

    宁汐柔这会没直接拒绝,她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红色的宝石被钻石簇拥着,显得愈发璀璨,宝石底座下。一条长而纤细的锁链一直往外延伸,最终在另一颗红宝石前停下。

    宁汐柔笑了,她跟恶作剧一样抬抬手,锁链被随之绷直,被项圈拴住的人也不得不前进两步。

    “我就知道像你这么狡猾的家伙,不会只留一种结局。”宁汐柔看向他的方向。

    他是一个极美丽的男人,有着月色一样的长发和双眸,唇色薄而泛白,带着一点病气。

    那是卡希亚斯,也是戎渊。他将所有的精神碎片统一之后,却留下了唯一一个线头独立于自己的人格之外。卡希亚斯,他掌握着属于戎渊的力量。他赋予了被隔绝的卡西力量,让他能够来到魔女的眼前,他解开了宁汐柔的封印,让过去的结局不被重新上演。

    然后,他将自己藏进了宁汐柔的脑海里,成为串联起主人格的线头,只要宁汐柔真正恢复力量,就可以凭借着他们之间的灵魂牵引,将戎渊再次拼起来。

    戎渊已经破碎过第一次,那没能杀死他。

    凭什么第二次就可以?刚才的那场净化,也不过是重新的一次缝合。

    而宁汐柔如愿以偿。

    “爱是驯化,臣服,与侍奉。是如影随形,无法割舍。”

    她说着他的誓言,终于心甘情愿接过被命名为爱的权柄。

    “侍奉你的生命,来诅咒我的未来。”

    宁汐柔抓住锁链,戎渊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前,单膝跪下。而她踩在他的肩头,镶嵌着红宝石的鞋跟陷入他的胸口。

    “而我收下你的灵魂,作为贡品。”

    她终于露出了自己作为黑暗生物最原本的面貌,傲慢,冷酷,不可违逆。

    这是她最开始也最后的真实,是不可被窥探的灵魂本色。

    他却见到这份景色。

    “是,主人。”

    他笑着握住自己颈前的锁链,等待着她居高临下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