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怎么能让好不容易遇上的继承人溜走。“小池姑娘,你收下这些产业是它们的荣幸。”

    池藏风心思缜密才能破译残局棋谱,与众不同才会给出红衣与怜花记的答案,又擅长与棺材铺绝配的唢呐。

    如今,再加上她并不贪心的极有分寸处事态度,简直找不到比之更合适的继承者。

    王怜花越看,越能在池藏风身上找到昔日自己的影子。

    他眼睛一眨就加注,“如你答应,我当场写一套武学基础指南。你要不要?”

    此言一出,让池藏风停下了起身欲走的动作。

    果然没看错,王怜花老谋深算,一下就戳中了她最需要的东西。

    近两个月,池藏风了解过了学武的途径。加入宗门规矩多,她并不想受约束,而性格好的名师更可遇不可求。

    如今,急缺的不是高深武学,反倒是扎实基础。待了解基础之后就能与修真之术对照,摸索出独属自己的武道。

    即便要费时数年,参照师父逯仁用了五十几岁破碎虚空,却是最脚踏实地重返修真界的方法。

    池藏风被一套基础武学打动了,但有一问不吐不快。“王老板,您抛出如此财富,真的没有附加条件了?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的转让呢?”

    “你只要再给我吹一首唢呐送别曲。此外,没有其他要求了。”

    王怜花自认所言一点都不过分。当年母亲冷冰冰扔出大笔产业,让年仅十三岁的他接管,根本不在意他可能会遇上奴大欺主的恶劣情况。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制造各种机会弑父报仇,那才叫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温情。

    如今,身份对换。

    在他的管理下,各家店铺的掌柜都颇有分寸。继任者只需帮他还些旧情,再看着些他所创武功不会被人利用作恶一方。

    两相比对,王怜花仿佛感到头顶炫目刺眼的“仁义·正直·善良”光环。近朱者赤,这些年与沈浪隐居小岛,还真被那位沈大侠影响到了。

    至于为什么低价转让大笔产业?

    王怜花对池藏风笑道,“我,钱多,任性,可以吗?”

    第6章

    有钱,任性。

    一个合情合理送出产业的理由。

    池藏风看过王怜花当场写下的武学基础指南之后,必须承认物超所值。

    哪怕听起来很欠扁,但真是勉勉强强掏出一两银子换得一堆产业与地皮,并且许诺会尽她所能地完成王怜花所托。

    享受多少权利,就要承担多少责任。

    有的条件看似简单,但暗藏的凶险无从预测。

    这份承诺没有落在白纸黑字上。

    王怜花只让池藏风对天起誓,今后全凭自觉履行约定。

    却不知对于作为修士而言,对天发的誓言,远比落在纸面上更有约束力。

    一曲唢呐过后,一个人轻轻松松交出产业,一个人勉为其难接下巨财。

    两人按照正规手续在官府备案,在霞光氤氲的泉州港口作别。

    谁能想到涉及近万万量金黄的赠送,居然发生堪堪两个时辰之内,更是在两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之间。

    荒谬吗?

    或许,这就是江湖。

    王怜花挥挥衣袖走得潇洒,表示店铺既然转手,店内伙计的去留全凭池藏风做主。一点都没私藏,把能号令一切人事的令牌也留了下来。

    玄铁令牌由他的母亲王云梦所铸,上书三字天云令。细观牌上雕纹,云海翻腾,似有苍穹险瞑之气。

    池藏风已经肯定王怜花的身份不简单。

    现在她接下了大摊子,近些年没有改变各家店铺旧制的打算,反正没有计划凭此发展成闻名全国的富豪。

    所谓财不露白,衣锦夜行。

    除了棺材铺的贾掌柜,与被邀请来一起合伙发财的姬冰雁,其他人只知道棺材铺东家换人了,但并不知数具体交易内情。

    转眼四五个月。

    惊蛰雷响,又是新一年的春天将至。

    此时,泉州棺材铺已经更名挂上“怜花记”的匾额。

    池藏风无处诉说一夜暴富的苦恼,好在为此忙碌并没有白费,所有产业的动态都运作正常。

    贾掌柜继续留任,他没有亲眷在世,经营店铺成了生活最大的乐趣,不过主动把管账的权利移交给了理财高手姬冰雁。

    春风吹。

    吹来了一封来自中原登封城的信。

    ““五月鸣蜩,邀君登封一聚,共商塔陵修缮之事。””

    池藏风瞧著书信落款‘天泉’,向姬冰雁确认,“天泉,这个称呼听着有些耳熟。北少林刚刚上任的方丈是不是法号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