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佛塔,只余翻书声。

    此书据闻由达摩祖师所著,不知是否假借其名,反正内容着实精彩。

    修习九阳,可易筋洗髓,丹田蕴养紫气。以而内力生生不竭,修习速度异于寻常之快。更克阴邪寒毒之气,疗愈内伤,终达金刚不坏之躯。

    有趣,真有趣。

    池藏风读完全书频频点头,果然处处有学问,谁言武功秘籍不如修真功法。

    巅峰之作,必有过人之处。看的不只是经文本身,更是看透那一种蕴藏的思想。

    行文最后是换了一种字迹。

    “吾参天下武学百载有余,九阳诚为至纯之学。”

    这看起来是扫地僧的感言,简单说来,他读过许多武学著作,最终只留了一套《九阳真经》在灵位前。

    隐约觉得此书并不会在少林寺发扬光大,因为在他的时代,寺内已经没有潜心研习梵文的僧人,还谈什么精准解析九阳之秘。

    因此,谁看到谁就是有缘人。

    扫地僧最后还留了一个悬念,“绝世如九阳,未超轮回之道。吾与友人试作做秘籍,寻天外之法。叹生而有涯,难观其效。”

    合着的秘籍是什么?和谁一起写的?传给了谁?

    诸如此问,扫地僧没有说。反正能确定,那书没有在他的灵位前供着。

    话说回来,扫地僧圆寂距今一百年。供在他灵位前的《九阳真经》真就恰如其料,是明珠蒙尘,无人问津。

    要不怎么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池藏风又反复了几次经书,确定将其倒背如流,把这套《楞伽经》放回了原位,也不知谁会是下一位有缘人。

    后人之事,无需操心,不如专注于眼前。

    她一边继续勘察佛塔,一边尝试将九阳真经所藏之理化为己用,在少林寺后山的墓园生活竟然格外充实而平静。

    半月匆匆过去。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随着南北少林比武赛近在眼前,仿佛根本不存在波涛暗涌,北少林寺众僧也是友好而期待地等着南少林诸位的到来。

    五月十四,万籁俱寂。

    天上的圆月照不进达摩院。

    本该是三十三位武僧高手的闭关密室,此时却如一潭死水,隐约还有几许没有散尽的血腥味。

    “今天,有人想要进来一窥究竟吗?”

    天泉方丈站在空荡荡的密室中央,他的脸一半被暗影遮蔽,哪有和善的模样,眼中尽是冷漠。

    被问话的和尚,年近三十,长得五大三粗,是在少林寺最没地位的烧火僧。

    火刚闷声闷气地回答,“没人来达摩堂,都信了你的话,等后天比武大赛开幕,那些高手才会出关。”

    后天正午,南少林众僧来到嵩山少林寺,比武大赛将在下午正式开始。

    然而,达摩堂内哪还有什么高手。

    所谓闭关修炼,开始之日正是那些僧人的丧命黄泉之时。

    “瞧你的样子,似乎还心有不忍。”

    天泉方丈轻蔑地瞥了一眼火刚,“可别忘了,是谁带头杀了达摩院众人。不是我,是你!是你偷学少林武学,击杀了三十三少林高僧。达摩院血流成河,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别说了!”

    火刚听到这话,失控地大叫,眼睛也瞬时通红。“我不是故意的,是少林欺人太甚!我没想杀他们,是他们要杀我!”

    原来,少林寺膳房的监管僧脾性暴躁,其治下的烧火僧稍有差池就免不了一顿打骂。

    火刚被折磨了二十多年,他也僧苦苦认错或是讨饶哀求,也试过越级上告,但都失败了。同年进寺的帮厨,有的不堪其苦而逃出少林,有的却不幸因伤而亡。

    监管僧却是上头有人,达摩院的高手为其撑腰,那些恶心事都被隐瞒了下来。

    底层的烧火僧没有习武资格,他们只能被欺压。

    火刚是一个例外。他仅仅凭着围观武僧练功,从外窥招式到巧悟内功,隐忍偷练十几年后,居然自学成才。

    一朝功成,杀死了长年迫害他的监管僧,更是打上达摩院报该报之仇。

    一个月前,达摩院与罗汉堂的两部高手集聚,是为商议南北少林比武大会的出赛名单,先搞一场内部选拔。

    万万没有想到,毫不起眼的火工头陀破门而入。达摩院僧人当然不承认包庇监管僧,火刚又岂会继续忍气吞声,恶战即起。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名不见经传的火刚以一敌三十三,居然将连同首座在内的一众高手全都重伤。

    是将要魂归西天的那种重伤。

    这下好了。

    不论火刚曾经遭遇过什么,其行为已经是少林罪人,若被抓住势必要被处以死刑。混战中火刚也被重创,正仓惶欲逃,迎面撞上了迟一步来开会的天泉方丈。

    反转再度出现。

    天泉方丈没有要追杀他,相反要他保密达摩院之变,一切就能当做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