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无法再使用轻功,徒然跌落,不可置信地瘫坐在地上。

    池藏风也落地站定,伸手,一把抹去嘴角鲜血。

    这魔刀够狠。

    初次用刀对战,收势太急,一缕刀意罡气反向击中自身,某种程度应验了动刀必见血。

    人在江湖飘,受点伤也很正常。

    池藏风是没有大碍,但邀月的精神崩了。

    “啊!不,不可能!”

    原本风华绝代的一位美女,忽然之间黑发变白,满脸遍布皱纹,瞧着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妪。

    这,这变故是怎么回事?

    池藏风一脸茫然,“别给我扣黑锅。我敢对天发誓,只废了邀月的武功,没有动其他任何手脚。”

    黄药师眼神微凝。

    旁观了一场打斗,是从明玉功的招式窥见了逍遥派的影子。

    他师承此派,当年托池藏风的诡异运气之福,在嵩山秘地得到一些残卷。逍遥派的武功难免诡异之处。

    其中有一种八荒唯我独尊功,练习过程中有一道坎,是会暂且功力全失犹如儿童,完全没有对敌能力。

    对比来看,明玉功极可能也有弊端。

    比如一朝武功被废,就会落得大功告成的截然相反惨境。大功告成是青春永驻,武功被废就是一瞬老去。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

    黄药师转念就把此事揭过,即便有先辈渊源又如何,远近亲疏,孰是孰非,他分得清楚。

    “不可能,我,不信,一定是在做梦!”

    邀月疯癫的叫喊没有停止。原本她高高在上,对拔刀的乞丐不屑一顾,誓要将乞丐轻易斩杀,却惨败对方之手。

    仅仅三炷香,她不仅武功被废,而且容颜瞬间老去。

    这种前后极大落差,足以击溃一个极度自负自傲的人。

    邀月不由用双拳击打自己的脑袋,像疯子一样撕扯头发,似乎就能从噩梦中醒来。

    “姐姐,你不要伤害自己。”

    怜星不知何时已经哭了,上前拉住邀月的双手,想要制止她的疯癫行为。

    邀月却是竭力挣脱,一把推开怜星,“滚!滚远点!都是你,你引狼入室,一切都是你的错!”

    如果邀月不是只练到第八层,而是第九层明玉功大成,情况或者会不一样。

    然而,没有如果。

    就按邀月这番做派,今日恶果咎由自取。

    黄药师不管眼前纷乱,走向池藏风,给了她一瓶九花玉露丸。“现在你有病了,可以吃药了。”

    池藏风:……

    她知道这人是好意,但说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对于伤患,会不会温柔问候啊!何况,瞧一瞧在场五个人,究竟谁最有病?

    第31章

    药, 池藏风还是吃了。

    移花宫内需要治病的,远远不只她一个。

    邀月发了疯又没能彻底失了智,叫嚷者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可她内伤甚重走几步路也需搀扶, 除非躺倒在路中央,否则不可能一直拒绝他人帮忙。

    黄药师不喜吵闹, 本来想直接封住邀月的哑穴, 但被怜星请求不要那样做。

    十年前, 怜星被邀月推下树。后来确诊残疾, 从未咒骂过姐姐一个字。

    十年后,邀月技不如人一朝惨败。容貌武功再难复原,却对妹妹极尽咒骂。

    眼下, 怜星要听个清楚,邀月到底能怎么样翻着花地骂她。

    她会把今天的话牢牢刻在心里与脑中,从此再也不做那个万事顺从的好妹妹。

    怜星就顶着恶毒难听的漫骂以及几次三番的推搡,半拖半拉,把邀月弄回了住处。

    一路上无法避过移花宫宫人之耳,但无一人上前询问究竟。

    即便听到邀月叱责移花宫会因怜星的私通外敌而覆灭, 宫人们神色俱是庆幸于即将解脱, 而对怜星投去隐晦的怜悯。

    必须说,做人做到这一步,邀月也够失败的。

    今夜,移花宫内多处灯火通明。

    当前的要务绝不是安抚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