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满心苦涩,“不,燕大哥没有迟到,而是江琴提前一步背叛了我。”

    此事的详细经过,江枫还没能完全搞清楚。听着江琴欲致他死地前的自述,应该是江琴私底下撺掇了司徒静窃取天一神水。

    用的理由是他们这一方的武力都不够高,江枫在江湖上也有仇家否则也不会重伤,毒水能作为杀手锏。

    天一神水却被江琴掉包了。

    四月初四,月黑风高。

    江琴偷偷给两人下了毒,但只给江枫用了天一神水。

    此毒一滴致命,总共加起来也不够用七八次,当然要省着点用,而给司徒静用的是迷药。

    “江琴编了一段话,说燕大哥不欲打扰孩子休息,是在山里约我谈话。”

    江枫当时不疑有诈。江琴从十岁做他的书童,整整十二年,从未办错一件事,就随其一同进山。

    “半山腰,我就毒发了。江琴断了我的筋骨,也划烂了我的脸,把我推下了山崖。”

    本来会是死无全尸,却也不知怎么活了。

    江枫完全没有相关记忆,但他记得清楚江琴的小人嘴脸。

    “水宫主,求您一定要抓到江琴。他对江家的财物与印信储藏处等基本一清二楚。他说过会杀了静儿与两个孩子,而已经准备好了嫁祸旁人的招数,此后更名换姓逍遥自在。”

    “那个江琴,是不是擅长模仿笔迹?”

    池藏风并不会忽视小人物,当下已经联系到另一件事,燕南天去了哪里?

    江琴想要逍遥快活鸠占鹊巢,最大的隐患有三。

    一是,神水宫对司徒静之死的追查;二,是被诬陷者的反击;三,是燕南天对江枫的维护。

    恐怕被伪造的不仅是日记。

    日记用来挑起神水宫与被诬陷者之间的斗争,而还可以用伪造的书信给燕南天设陷阱,趁其不备地下毒就能断了最后的威胁。

    江枫却是苦笑。他的笑容再没有昔日风华绝代,而是像游荡在人间的丑鬼。

    “江琴写得一手好字,但问他会不会仿写,我真的不知道。十二年相处,他已经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人。”

    也许从来不存在背叛,因为一开始就没有过忠诚。

    眼下却不是感叹的时候,非常关键的一个问题,司徒静和双胞胎男婴去哪里了?

    死的不是司徒静。

    也与最初的推论有了出入,那一具尸体不是司徒静与江枫为金蝉脱壳准备的,难道是江琴准备的尸体?

    可别忘了尸身上的斑痕。仅用偷看,江琴能独自确定那些细节?但如果不是江琴,又是谁最后带走了司徒静?

    是江琴的同伙一起搞灭口?或是还有一支藏在暗处的势力,蓄意劫走了司徒静与孩子?

    疑问太多,似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水母阴姬没和江枫多话,不屑于再给多一个眼神。

    她却没有立即离开,静默地站在茅屋外的小院里,目光似是落在了远处群山。

    池藏风也出了茅屋,这会扣在她和无花头上的黑锅基本算摘了,但还不能无事一身轻地迅速离开湘江。

    岂能轻易放过江琴,更要问清楚栽赃嫁祸的这招是否背后有人唆使。

    “水宫主,接下来,您有什么安排?”

    池藏风得问清楚,司徒静触犯门规,水母阴姬有没有想要把消息彻底封锁的打算?还要不要找人,又需不需要神水宫之外的人继续插手?

    水母阴姬垂下眼眸,再转身回视池藏风时,她已经恢复波澜不兴的状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出司徒静怎么能证明江枫说了真话,一面之词不可取。”

    换言之,这口杀人黑锅还没完全摘干净,池藏风还需要继续努力调查。

    行吧。

    查就查吧。

    不过,池藏风直言先要了一纸保证。如今事涉神水宫弟子触犯门规的丑闻,必须让水母阴姬承诺不会卸磨杀驴。

    否则等案子查清楚,查案者却遭遇被害者门派的反杀,那就把日子过成笑话了。

    承诺书,不一定是护身符。

    水母阴姬有心不认,届时只凭一张纸拦不住她动手。但池藏风也要将其搞到手,起码能占据道理的制高点。

    “你,很好。”

    水母阴姬头一回听得如此坦率的要求,就差直说怀疑她有出尔反尔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因为要求过于直白,反而显得非常荒谬。

    更加荒谬的是,水母阴姬真的写了。

    将一纸承诺抛给池藏风,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如风一般离开了。

    池藏风不紧不慢地将此纸承诺收好。

    有什么不敢拿的。有合情合理的理由,以合情合理的手段为自己争取保障,完全行得通。

    搜山在继续。

    尽管神水宫在发现尸体时就搜过一遍,可基于她们没能发现被神雕藏起来的江枫,说不定司徒静带着孩子藏在某个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