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离谱得很。

    她望了眼外面的天色,还早得很。

    葛幼依觉得心口滚烫,她眉头一皱,把那张纸拿出来,血梅在上面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要跑出来。

    她掌心一压,把它按住,待看到血梅再没有动静了,才安心了会。

    一切都是这朵梅花惹出来的祸事,但若不是她持一己之念,也不会发生现在这么多古怪离奇的事。

    想通之后,葛幼依把它放好,思来想去间,正月二十七的天终于来了。

    不知为何,这一世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慢。

    永枝见她天没亮就起,很是惊奇,但也没曾多想。

    葛幼依拿了笔墨,一点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就像是一滴含了不知名情绪的泪,在宣纸上胡作非为,最终被打回原形,堪堪地在其上安然待着。

    何其不幸,又何其有幸。

    她抿唇,坐等东方破晓。终于,在一束日光照进来的瞬间,她听到了莲娘被释的消息。

    说是老鸠不允,城西的公子哥特意点名要莲娘,她没有办法,才上府要人。奇怪的是,偌大一个镇国公府居然没有人拦她?莲娘说放就放,真当她这个大小姐是死的吗?

    稍加思索,都知道是谁的用意。

    葛幼依“啪”地一声放下笔,纸上的墨色在浪里翻滚,涌动着澎湃的情绪,像极了主人的心思,只想把这书案掀翻,想把这个镇国公府都给掀翻上天。

    葛幼依细想了下,突然惊觉常氏在其中的作用,可以说是毫不知情,甚至连一点起疑的动作都没有。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她唤了人去跟莲娘,也差遣了几位下人去打探常氏的口风,看看她是个什么心思。至于父亲,尚等挖掘,先不急。

    这府里的事情,她自然要一件一件的搞明白。不若,像前世那般被狗太子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葛幼依本想去前厅用膳,但这个时间点,她并不想解释葛幼淇一事,于是开始以身体抱恙的名号,在房里歇息。

    不曾想,常氏找上门来。

    常氏与平日里一般无二,只是入门时不小心把雪带了进来,霜雪拂落于干净柔软的地毯上,当真是碍眼了几分。

    葛幼依扫了一眼,拾起笑容,迎了上去。

    常氏挂着温和的笑,好似在埋怨:“今日怎么不来前厅?”

    葛幼依:“身子不太舒畅。”

    常氏一听,握住她的手,“都喝了这么久的药,怎么突然不适?若是药方不合,再叫任老先生重新配一帖便是。”

    “多谢娘亲好意。”

    “何须道谢,反倒是离间了我们的情分。”

    “娘亲说的是。”

    尔后,两人皆不主动出声,静谧的室内多了几分迷迭的香气,葛幼依心神一晃,觉得握着她的手是别样的苍白无力。

    她心头一热,居然先问出声:“娘亲可是听到了什么杂言碎语?”

    常氏笑:“怎么会。”

    “你指的是什么?你弟弟之事?”

    葛幼依没去看她,“是。”

    常氏敛了几分笑:“他年纪尚小,生性调皮,你作为长姐的要多担待。”

    葛幼依皱眉。

    常氏又说:“我刚刚已经吩咐人把他放了。”

    葛幼依摇头:“不行。”

    常氏略微不喜地看着她:“他年纪小,你莫要和他作对。”

    这说的什么话?她可是和葛幼淇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葛幼依正视她:“娘亲过来是为了与我说这些的?”

    “你可知他与那莲娘……”

    还没等她说完,常氏打断了她的话,“我自然也闻一二,他不过是被狐媚子暂时迷了心智,训一两句便是,现下最主要的是科举之事,你别打搅他,让他好好准备才对。”

    葛幼依心中泛起苦涩:“娘亲所言极是。”

    她转了个话风:“父亲最近在忙什么?”

    提起父亲,常氏胸有成竹:“不过是跟着太子在忙修复水渠之事罢了。”

    葛幼依瞬间坐直了身子。

    跟着狗太子能有什么好事?

    葛幼依:“几时开始的?”

    常氏回得自然:“前两日。”她点了点葛幼依的额头,脸上挂着笑:“你问这个做甚?”

    葛幼依心里有些隔应,主动挣脱开她的手,“无事,只是问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