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幼依:“是,可太子早已羽翼丰满,非父亲和南定王所能对付的了,更何况,还有魏帝这座大山,父亲可否三思,想想”

    镇国公打断了她的话,剑刃“铮”地一声脱鞘而出,呈亮的尖端对准葛幼依:“竟能说出这等不义之言!倘若侍奉的周氏先辈在此,要我有何颜面去面对他们?!!你给我跪下!”

    葛幼依还想反驳:“周朝已是过去,父亲可否想开些,不要与魏国”

    镇国公气得举剑刺入了她手臂一分:“还不快跪下!!!若再多言,耽误我行事,必将你从葛氏族谱除名!!!”

    剑刃刺痛皮肤的痛觉都不及眼下屈辱的十分之一,葛幼依惊惶不定,思虑再三,还是在众多的士兵面前,缓缓下跪。

    既然要还他面子,她给就是了。

    两只膝盖触及金砖,好像有什么被折去了一同。

    她脊背骨挺得和镇国公一样直,却不是因为同样的缘由,一脸不卑不亢的模样,镇国公看着就来气,怒气横生间,顾不上丢不丢人,指着葛幼依的鼻子骂了一通:“太子妃?哼,常氏是怎么管教你的?男人间的大事岂能让小女子来掺和?我还当江胤是个明事理的,谁知道一个比一个还糊涂!你好好在这跪着,一寸都不许挪!我要你亲眼看看,那太子,是怎么被南定王殿下一举缴拿的!!!”

    听言,葛幼依脸色变都没变,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父亲可否告诉女儿,天音寺一行,可是父亲下的手?”

    镇国公身形一颤,面皮都铁青了几分,像是被人戳破后的不自然和懊恼,“你是跪糊涂了!连这点小事都分辨不清!!!”

    葛幼依:“杀害自己亲生女儿,可是小事?”

    镇国公:“你!!!”

    葛幼依:“父亲可否告知女儿缘由,也好让女儿痛快些。”

    镇国公:“你竟跟着太子去做那些丢脸事,还来问我!你愧对了我们侍奉周氏一族的世世代代!!!”

    葛幼依又问:“世世代代又如何?父亲就因为此事,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了?”

    镇国公:“成大事者,何需顾念这等小节!”

    葛幼依步步逼紧:“倘若换成幼淇,父亲可会坐下如此决断?”

    镇国公被气得站不稳,用利剑撑着地上,才勉强维持身形:“何出此言?不孝女啊不孝女,我葛氏一族真是家门不幸,居然养得了你这么一个罔顾先则的后人!”

    葛幼依:“父亲所言极是,女儿不敢不苟同。”

    镇国公:“好生跪着,待我将这魏国的天给掀了!”

    葛幼依只觉得心中悲凉:“那父亲可要看好了。”

    镇国公扭过头不去看她,万千人马于前殿中肆意杀戮,挂着双狼图腾的士军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赤黄的魏国图徽。

    怎么回事!他明明刚刚还看到有很多的!

    镇国公再仔细一瞧,那挂着双狼图腾的将士居然纷纷脱下战袍,露出里头赤黄色的衣袂!

    居然被人调包了?!

    镇国公脸色大变,转过身质问葛幼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葛幼依冷笑一声:“父亲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女儿身,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镇国公:“如实招来!”

    葛幼依:“女儿真不知!”

    镇国公还想用点手段逼问她,却发现,城墙高处架了许多弓箭手,箭尾无不捎着火苗,看那势头,分明是对准了他们一方!

    “先撤!!!”镇国公只能如此喊道。

    可哪能如此及时,就在他们掉头的一瞬,火雨从高空降落,双狼图徽被火舌缠上,前殿霎时绚丽一片。

    葛幼依照着他的吩咐,一寸都不敢挪。火苗从前殿的大门绕至中央,将他们这些造反的势力围成一个圈。

    镇国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从袖子掏出一个鸣镝,火折微烧,一股明亮的色彩划破天空,显然是在发什么信号。

    葛幼依望了望天,估摸着还有好几回合才能败下阵来。她不死心地劝:“父亲,局面已经于我们不利,不若”

    镇国公用剑指着她,“你再敢多言,我便断你一指,好生教训。”

    葛幼依冷着脸,“那父亲还不如断了我这头青丝吧,好解父亲心头的恨意。”

    镇国公:“你!!!”

    “居然能说出如此不孝的话!”

    葛幼依:“女儿的确不敢,但若是眼下这般场景,父亲再执迷不悟,恐怕女儿连这头青丝都保不住了。”

    “怎么会呢?”一声轻笑,自不远处的前方传来。

    葛幼依惊得抬起头。

    怎么会?!前世明明度过了五更天,南定王一党才败,为何这次会如此之快!

    赤黄袍衫,五爪蛟龙,显然来者是未来的储君——魏昭。他的身后还有几干人等,是身边的谋士。葛幼依眼尖地看到一个身影,是李柸。原来她当初赏的一钗子,竟成全了一个女官。

    不过葛幼依也没空去想这件事。她细细打量魏昭,心中有万般话语想和他说,却猝不及防撞见他的眼神,心口莫名一紧。那眼神,虽然和魏昭如出一辙,但神态之间,葛幼依仍能察觉出一股不同来。

    好像是有什么变了。

    魏昭讥笑地看了眼镇国公:“国公真的是好兴致啊,才四更的天就来前殿凑热闹了。”

    镇国公预料到局面或许失算,也不管那些文绉绉的礼节了,“南定王殿下呢?”

    魏昭:“殿下?”他轻蔑一笑,嗤了一声。

    葛幼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