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已经死死地抵住了轩辕子辰的咽喉,再进一分,他必死无疑。

    “谢月柔,你冷静。”

    轩辕子兰有些慌。

    “子兰,你闭嘴!”

    这话是轩辕子辰说的,他脸上的笑容变成了饶有兴趣,目光紧紧地盯着同样在吐血的谢月柔,眼里带着试探,原来谢家藏得最深的就是这位,想想也觉得合理,一个身体病弱的姑娘,谁能想到她却是本事最大的一位,谢家果然阴险。

    “立刻准备马车。”

    轩辕子辰点头,自然就有人去准备,一点也不担心谢家人跑了,天下都是他的,能跑到哪里去。

    “国师大人。”

    谢千秋侧头,看向仙气飘飘,长相却一点也不比皇帝差的国师,“我想请你帮个忙。”

    虽然依旧是柔柔弱弱的恳求,可所有人都知道,不答应皇帝必会见血。

    “你说。”

    国师的脸色很是不好,他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请你亲自带着你国师府的人,以最高的礼仪将我姐姐的尸体送回谢家!至于跟随我姐姐而去的下人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秦王,就麻烦你亲自去将他们送回来。”

    “尸体”二字,谢家人听得清清楚楚,俞氏刚将这两个字和自己的大女儿对上的时候,巨大的悲痛袭来,甚至一丝丝伤心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谢蕴红着眼眶,嘴唇抖动得很是厉害。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家的月华,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若不是为了谢家,她如何会入宫?

    结果还是没能活着走出来。

    “你做梦!”

    轩辕子辰知道双胞胎之间有感应的,却没想到这两姐妹感情竟然如此好,谢月华以谢家女的身份死去,谢月柔要求他们将尸体运回去,也是要以谢家女的身份安葬,呵呵,难不成他们觉得谢家比轩辕家还要高贵?

    “有本事你就杀了朕!”

    谢千秋笑,“我是不敢杀你,但让你成为公公的本事还是有的,你敢赌吗?”

    她知道这对身为皇帝的轩辕子辰是羞辱。

    可那又如何?

    有她在,谢家的仇人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轩辕子辰的笑意变凉,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视线在空中交汇。

    “皇上,我去。”

    国师在这时开口说道,他心里很清楚,皇帝哪怕是不敢赌这话也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一国之君的威严是何等重要。

    轩辕子兰看似鲁莽,实际上也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可轩辕子辰心里还是憋屈得很。

    谢家人果然该死。

    偏偏这个时候,谢月柔这个该死的女人还露出一脸了然嘲讽的笑容。

    国师和轩辕子兰离开。

    皇帝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么做,就不怕朕将你千刀万剐吗?你不怕,谢家人也不怕吗?”

    “谢家没有怕死之人。”

    谢千秋笑,以同样的音调回答,“再有,你觉得我还会给你伤害谢家人的机会吗?沾了谢家人的命,昏君,报应很快就会来的,看到这雪花了没有?并不是为谢家人鸣冤,谢家的帐谢家人自己会讨回来,这是在为你们送葬。”

    “那朕拭目以待。”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来了。

    “祖父,我们上车,回家。”

    说着这话的时候,谢千秋的剑依旧抵着轩辕子辰的咽喉。

    谢蕴看着曾经效忠的皇帝,眼里的各种情绪聚集在一起,复杂得很,不过很快这些情绪就消失无踪,剩下一片漠然,“好,柔柔,我们回家。”

    马车不止一辆,由营救谢家的黑衣人驾车,等到所有人都上车后,“昏君,麻烦你走一趟。”

    轩辕子辰笑。

    他心里此时已经愤怒地想要杀人,然而,他清楚,比起任何的情绪,现如今唯有笑,才是最好的选择。

    皇帝在手。

    那些将领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谢家人就这么走过一条条街,回到了他们家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

    朱红的大门有着醒目的封条,镇宅的狮子头也落了不少灰尘,倒是门匾上“镇国将军”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晰可见却也刺目得很。

    谢蕴等人下了马车,看着他们的家,深吸一口气,明明离开没多久,从前的事情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谢千秋一脚将皇帝踢了下去,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轻笑出声,跟着跳下马车,在看到门匾时,“祖父,这牌匾一会儿让昏君带回去吧。”

    谢蕴愣了一下,这曾经是他们谢家的荣耀,是开国皇帝亲笔提下的匾额,现如今却成了讽刺。

    卸去荣耀,同时也就意味着不用再承担责任,从此,君王朝堂,天下大事与谢家再无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