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华孟上前,拉开了阿木尔,把他按到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荣生一阵猛咳,从车盖滑倒地上,不敢相信的望着地上扭动的阿木尔。

    许昌懋脱掉衣服,赶紧披到荣生身上,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

    眼眶中的泪水已经风干,荣生目光依旧望着阿木尔。

    阿木尔脸贴着地面,发狂的大喊大叫。

    不知是谁报的警,伴随着劲爆声,结束了今早的闹剧。

    录完口供,许昌懋带着荣生回公寓了。

    整个过程,荣生脸色惨白,没有说一句话。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许昌懋心疼的问。

    自小保护的小弟弟,竟然遭受了如此大的折磨。

    在国外,他一个人怎么应付啊。

    荣生机械的摇了摇头,抬头望向许昌懋。

    话还没说,眼泪已经喷涌而出。

    “小喵,我是不是很可恶,竟然能让阿木尔这么恨我。”

    许昌懋听懵了:“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我,阿木尔已经接手公司,娶妻生子,过上正常生活了。”荣生哽咽的说。

    “这怎么能怪你呢。”听见荣生有这样的想法,许昌懋很难过,“你带他变得更加优秀,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出了国,没人管制后自甘堕落。”

    荣生埋进许昌懋怀里,委屈的哭起来。

    这三年,阿木尔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荣生被迫长大了,学会用冷漠来包装自己。

    只有在许昌懋这儿,还能稍微放松一下。

    荣生的哭声回荡在客厅,许昌懋也陷入了沉思。

    自己呢,有没有堕落?

    虽然恨着南雾行,可许昌懋也不得不承认,在人生的某一段时间里,他给过自己力量。

    那股力量现在还有吗?

    许昌懋握紧拳头,感受着力量的存在。

    没有别人的支撑,他是否还能生存下去。

    荣生哭累了,华孟把他抱进房间。

    许昌懋给他脱去外套,被阿木尔扯烂的衣领下面,满是伤疤。

    已经结成肉痂,大大小小的布满胸口,看样子已经是很早之前留下的,与刚咬出来的牙龈如出一辙。

    许昌懋倒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给荣生换上衣服。

    华孟在外面等着,没有离开。

    “还去上学吗?”等许昌懋出来,华孟问。

    许昌懋紧握着手里扯烂的衣服,满含怒意的说:“跟我去京剧,把阿木尔提出来。”

    华孟眉毛一挑,没再说什么,去外面提车了。

    把阿木尔装上车时,他已经睡死过去,完全没有意识。

    “与找巴尔思。”

    巴尔思,自从在许鸿基葬礼上见过一面,以后再也没有联系。

    听说已经退了公司董事,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

    阿木尔成了这个样子,跟他们脱手不管教有很大的关系。

    许昌懋多少了解巴尔思,蒙古汉子,平时不太管教子女,但绝不允许子女做出格的事。

    现在就要带着阿木尔,去好好质问一下,是谁给了他勇气,想掐死荣生。

    华孟一直与国内联系着,巴尔思虽然退了,但还是经常和老商人们钓鱼打猎,想知道行踪不难。

    车一路向北,开到了一处郊外别墅。

    小院里灯火通明,远远儿的就能听见音乐声,应该是在派对。

    许昌懋没让华孟停车,一路冲进院里头,打乱了派对。

    在万众瞩目下,许昌懋下车了。

    “小喵,你回来了!”巴尔思十分惊喜的上前迎接。

    前几天还和老朋友提起许鸿基这个独生子,他每年都会在国内找一圈,三年了,没有一点消息。

    宴会上的其他人也认出许昌懋,纷纷涌上来打招呼。

    许昌懋冷着脸,朝巴尔思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去车里拽人。

    当看见倒在地上的阿木尔时,巴尔思停住了脚步:“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国外这三年,不知你有没有关心过?”许昌懋反问回去。

    巴尔思挠了下头,转头去望夫人。

    夫人早溜走了。

    “小喵,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巴尔思上前,把挡在前面睡死过去的阿木尔踢开,迎接许昌懋。

    对巴尔思,许昌懋也有无尽的怀念,看到他就能想到许鸿基。

    火气也小了很多,他知道,巴尔思不是那种宠溺儿子的人。

    与巴尔思进了屋,跟他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讲明白了这件事。

    巴尔思的脸越听越黑,还没结束,直接抄起锅底的火棍,朝还趴在外面的阿木尔走去。

    “叔,你先别冲动,我们是来解决事的。”许昌懋反而急了,在后面追着劝。

    “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巴尔思握紧手里的棍子,向阿木尔后背抡了一棍。

    阿木尔瞬间跳坐起来,这滋味再熟悉不过了。

    “爸!我不敢了!”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阿木尔抱着头乱窜起来。

    巴尔思丝毫不手软 ,每一棍都精准打击。

    夫人在一旁也义愤填膺,给巴尔思指着阿木尔跑到了那儿,丝毫不把他当做儿子。

    许昌懋看的胆战心惊,华孟往前凑了凑,挡在许昌懋面前。

    “你这个臭小子,嗜酒成性,酒后乱来,还想掐死小阿生,我他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巴尔思打累了,骂了起来。

    阿木尔一下子反应过来,蜷着身子抬头望。

    这才看清,原来是在宴会上,而许昌懋就在不远处,华孟的身后。

    阿木尔明白了,也醒酒了。

    捂着脸哭起来:“我也不想,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能失去阿生,呜……”

    也不要脸了,阿木尔当着所有人面大哭起来。

    “你看看你做的是人事吗?”巴尔思扔下火棍,办骂半无奈道,“人家阿生本来学得好好的,你非要跟他一起出国,出去了不相互照应也就算了,还欺负他,甚至……”

    阿木尔不哭了,抽噎着听巴尔思训话:“我知道错了,我也想解酒,好好做个人,我不想失去阿生。”

    巴尔思蹲下来,无奈的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阿木尔,叹了一口气:“既然不想失去阿生,就要学会好好珍惜啊,臭小子。”

    阿木尔抱住头,蜷在地上痛哭,伴着噼啪的焰火,回荡在山沟中。

    许昌懋从后面探出脑袋,看着父子俩围在一起,逐渐湿了眼眶。

    双手紧紧抓着华孟的衣服,一头怼上了后背。

    “我困了,回去吧。”

    眼睛又痛起来,许昌懋不能再哭了。

    华孟抽完最后一口烟,带许昌懋悄声离开了。

    ……

    尖锐的刀锋刮过手腕,鲜血在地上开出了艳丽的花。

    第83章 我不会再走了

    尖锐的刀锋刮过手腕,鲜血在地上开出了艳丽的花。

    这个新年,过的尤其冷淡。

    得知荣生去世的消息,林慧芳的病情又加重了。

    在医院安抚下林慧芳,许昌懋筋疲力竭的回来公寓。

    香火味飘散在公寓的每个角落,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许昌懋,荣生死了。

    荣生死了。

    眼泪又涌出来,许昌懋抱着自己,想要将自己锁在这黑暗中,永远都不要清醒。

    眼睛的刺痛,又让他痛苦的在地上左右辗转。

    原来他还有眼泪能流出来,原来他还能体会到再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想和命运妥协,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但每次在他平复后,生活又拿起鞭子,抽打着嘶吼着告诉他:你不配!

    “我不配!我不配!”许昌懋捂着眼睛,发狠的摔打手里摸到的一切东西。

    玻璃碎渣划破皮肤,他也完全不顾,今夜允许他疯一次。

    刚买完东西的华孟,听见屋内的响声后,来不及锁车,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许昌懋。

    “别管我!”许昌懋挣扎着,颤抖着。

    华孟死死的抱住许昌懋,不敢松手。

    许昌懋喊累了,在华孟怀里瘫倒了,缓缓睁开眼睛,又回到了这个痛苦的世界。

    双手被玻璃碴刺的全是小伤痕,眼睛红的要淌血了。

    身子还在颤抖着,呆呆的盯着不远处的小碎片。

    华孟喘着粗气,他明明没有干什么,但却像是跑了8千米。

    这次真的害怕了,害怕许昌懋崩溃到伤害自己。

    还是没有保护好,他已经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