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上一次听到‘姜白’这个名字,可能都是结婚前,丈夫给她说过家里族谱的事情了。

    那已经是十分、十分遥远的回忆。

    叶先生心里的那一丝侥幸,再看到姜湛身影的时候,骤然间被击溃。

    作为当年跟傅惠晴一起默默关注着姜白的人,他当然知道姜湛的存在。

    叶先生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问他两句话,很快回来,别哭。”

    傅惠晴点点头,把脸深深的埋进手心里。

    傅妈妈看着叶先生跟傅惠晴这一对,羡慕肯定是有的。

    都是结婚快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为什么她跟傅先生之间已经淡的相敬如宾了呢?

    叶先生走到姜湛跟前,才发现,姜湛身后,居然还有一个……刘晓红。

    叶先生突然感觉面前的情况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但他教养很好,伸出手,淡淡的说:“姜先生,在下姓叶,正是姜白的亲生父亲。”

    明人不做暗事,叶先生表明身份,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姜湛微微一怔,但这一切都隐藏在他不动如山的表情之下。

    让人并不能察觉到他内心的波动。

    姜湛总觉得叶先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虽然想不起来,可这人是姜白的亲爸爸,必须好好对待。

    他握住了叶先生的手,“你好,我叫姜湛,是姜白的邻居。”

    叶先生:“……邻居?”这剧情有点不对。

    幸好刚没有直接兴师问罪。

    他还以为姜湛在姜白死后,又养了一个跟姜白很像的自己的女儿,玩什么养/成。

    毕竟上流社会,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法律和光明的边缘,无数罪恶疯狂生长。

    ——世界上每年那么多被拐卖的人口,有多少人沦为这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之人的玩/物。

    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叶先生知道自己的家底可能连跟姜湛比一下的可能性都没有。

    但为了女儿,他依然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姜湛测开身子,给叶先生介绍刘晓红。

    “这位是姜白的养母,刘晓红,虽然她没有工作,但她用自己捡垃圾的钱供姜白读书。”

    “如今姜白拿了全国数学奥赛金奖,已经被保送庆大了。”

    言外之意,你们的女儿丢失不是刘晓红的错。

    而且刘晓红还把你们的孩子养的很好,非常好。

    叶先生这才把视线落在刘晓红身上。

    这个瘦骨嶙峋,脸颊上颧骨突起,却显地眼睛很大的女人,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了。

    这就是姜白的养母吗?

    叶先生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拿出身上时常给傅惠晴准备的糖果,递给刘晓红一颗。

    “刘女士您好,您别紧张,我叫叶乐,正是姜白的亲生父亲,这是我们的化验报告单。”

    姜总有点窒息,看来叶先生还是对自己有敌意啊。

    刚刚在跟自己介绍的时候,只说他姓叶,结果面对刘晓红,直接就说出名字了。

    刘晓红拿了糖果,没有撕开糖衣,只是紧紧的捏在手里。

    一脸快哭的表情。

    “我、我对不起你们,白白是个好孩子,都是我的错。”

    傅惠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显然是听到了姜总介绍刘晓红的话,她说到:“刘女士,您先别急着自责,我这里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叶先生在傅惠晴过来的时候就扶着她的胳膊。

    “有我在。”

    傅惠晴强忍着气,她在见到刘晓红之前,很想直接拨打110把抢了她女儿十六年的人送进监狱。

    但在看到刘晓红的面容和气质之后,她突然放缓了语气。

    ——这个人,面容虽然沧桑,却一点市侩的算计都没有。

    很难把她跟一个人/贩/子联系起来。

    姜总直接带着姜白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去了旁边一家咖啡厅。

    要了一个包间。

    “我跟姜白同学认识大概一个月,对她也有所了解,有些刘女士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我会尽力帮助你们。”

    这话说的倒是让叶先生傅惠晴无法反驳。

    当年是怎么捡到姜白的,这一点刘晓红在晚上急着找姜白的时候已经给他说过不下一遍。

    刘晓红还说:“如果白白的亲生父母在,她们肯定不会让白白走丢……”

    结果没想到,在医院就直接跟姜白的亲生父母面对面了。

    真真是始料未及。

    叶先生和傅惠晴听着刘晓红的描述。

    他们相视一眼,知道刘晓红没说谎。

    因为她描述中的保姆跟当年家里的保姆如出一辙,这种秘辛早就调查不来了。

    刘晓红能这么说,证明这件事果真是个巧合。

    ——姜湛总算不用背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