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每一张图都是摄影者的劳动成果。

    姜白不会直接上去否定谁,但最后评选出来的优胜照片肯定要清晰一点的。

    等到她和傅萌挑选了‘第三轮’‘第四轮’后,已经只剩下三十六组照片了。

    接下来,还需要再加把劲,挑出最后三位获奖选手。

    姜白看了快要擦黑的天色,“今天不急,天色已经晚了,我们明天再来。”

    姜白和傅萌的家不在一起,两人出门之后就各走一边。

    她们都没发现,一辆低调的大众停在路边。

    后排坐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商翎。

    前面的司机剔着光头,大冬天也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遒劲大块的肌肉。

    身上纷繁复杂的刺青从脖颈处勾勒,渐渐隐没在背心里。

    “就是她吗?”

    司机问话态度随意,一看就跟商翎关系不一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她了。”

    司机皱着眉头:“我是个外人,不懂你们几个家族的传承,你自己都不确定,我怎么好直接把姜白掳来?”

    商翎:“……”

    商翎说:“这里是法治社会!你别乱来!”

    司机没说话,但显然对这话不屑一顾。

    商翎皱眉,她外婆怎么就派了这么一个人帮她。

    真是添乱。

    “丑话说在前面,听我的指令行事,如果你不听话,我会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外婆。”

    司机:“……”

    切,女人就知道告状。

    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虚了。

    “行,听您的,老大。”

    商翎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后座。

    关于玉石、刺绣、舞蹈、古琴……其中有十分绵长的历史。

    商翎从小只知道家里是属于那种‘有矿’的富豪。

    直到十六岁,外婆突然告诉她,“你爸爸不是个会经营公司的人哟,他那点手腕,不把家底儿败光就不错了。”

    “翎翎,你把这块石头随身携带,好好跟你外公学习怎么经商。”

    商翎那时候才知道,家里要拼命赚钱,不是因为爱钱。

    而是为了养活其他几家。

    开古玉店的楚家、会刺绣和跳舞的傅家、世代守着古琴的何家、还有就是精通音律的水家。

    外婆还说:“五十年前闹饥荒,会唱歌的水家人为了不连累我们,晚上偷偷带着孩子走了。”

    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

    那会儿全国都饿,吃人的现象都有,可能……凶多吉少。

    但只要家族不灭,所有的传承都在延续。

    商翎记得外婆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现在外面把苏绣吹的那么高,其实你傅阿姨还在的时候,古法刺绣,那绣的才叫一个好。”

    商翎问道:“外婆,傅阿姨没了,那古法刺绣是不是就失传了?”

    外婆手猛地攥紧。

    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

    可好像还真的就像小小年纪的商翎说的那样。

    当年闹饥荒,傅家的那个女人省着吃,省着吃,活活把自己饿死了。

    从那之后,傅家就再也没出过会跳舞的姑娘了。

    结果傅惠嘉也突然死亡……

    傅家的传承,是不是要没了?

    这谁都说不准。

    虽然事实如此,但外婆还是把家族里历代传承记录的族谱拿给她看。

    “早在一百多年前,这里出现过断层。”

    外婆说:“国家受强敌侵略,生死存亡之际,傅家、楚家、商家、水家人不再避世,举家抵抗外敌。”

    那时候,死了很多很多人。

    很多传承都要断了,可却在华国成立之后,大家又被命运牵扯着重新聚在一起。

    “只要傅家血脉还在,所有的一切,就有希望。”外婆拍拍商翎的手,“好好看,记住她们,守护她们。”

    商翎能注意到姜白,首先就是因为微博上那段短暂到只有三十秒的视频。

    虽然姜白不姓傅,可那段舞蹈,冥冥中与商翎看过的族谱有些相像。

    她这才开始调查姜白的身世。

    结果,刚开始调查,就有了无比震惊的发现。

    ——姜白居然是傅家的女儿。

    那么姜白为什么会跳舞,这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可怜叶先生一家人不知道姜白的过往,以为姜白这舞蹈是自己跟着同学学来的。

    而刘晓红看过这舞蹈,只想着可能是老师教的。

    总之,没人知道这段舞,需要多么强大的天赋和扎实的功底。

    昨天下午,古玉店门前。

    商翎找楚潇,说的就是姜白的事情。

    楚潇听完之后,神色复杂,却没把这个姜白灵魂就是傅惠嘉女儿姜白的事情说出来。

    ——总归姜白自己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又何必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