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拿着手上的百元大钞,感觉这是个烫手山芋。

    但是他来回看了几百遍,这都是真钱。

    不是冥币。

    司机师傅想不通,也不敢多想,一脚油门赶紧提前下班回家了。

    姜白以为自己声音很小,是不会被听到的。

    没想到还是吓到了这位路人的哥qaq

    “去看自己的慕,这种感觉还挺、挺新奇的。”

    姜白察觉到姜湛状态不好,脸色也一直都没缓和过,这会儿在努力的让姜湛打起精神。

    姜湛听到这话,沉默半晌。

    突然低头咬住了姜白耳垂。

    在姜白有反应之前,他又很快松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姜白:“……”心虚的捂住耳朵。

    姜湛则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以后不准乱说。”

    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说。最好说些吉祥好听的话,让人会对未来充满希望的。

    姜白说:“好的好的我不说——”

    话音还没落下,姜湛带着她转了个弯,就看到大雨冲刷下的白色大理石碑前,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人手执一把黑伞,留给姜白和姜湛的只有一抹侧颜和一簇遮在耳前的短发。

    伞檐宽大,让姜白看不清他的面容,可这个身影,姜白却十分熟悉。

    ——这人必定是傅川。

    让姜白觉得陌生的是傅川此刻的气质,跟姜白记忆里相差甚远。

    如果说出车祸前的傅川是十二中校霸,才高一就敢跟更高年级的学长们叫板。

    那么车祸后的傅川身上则多了更加顽强的生命力。

    他一直在努力的复建,粉碎性骨折到那个程度,最后居然没有截肢,只是打了钢板,而且,傅川还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那种顽强、无比旺盛的生命力,姜白只在傅川身上见到过。

    那时候,少年人的笑容依然张扬放肆。

    ——天底下,傅川大爷最大。

    苦难并不能压垮他,反而还被他一个过肩摔,捶倒在地上。

    可现如今,才过去了一年(姜白在跟司机师傅的交流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时间)。

    傅川身上居然再也看不到那种活力。

    像个将行就木的老头子,暮气沉沉。

    姜白当场就愣住了。

    姜湛看着这一切,只是紧紧攥着姜白的手,什么也没说。

    毕竟雨太大,冲洗着人的听觉和视觉,傅川倒是一直没发现拐角这里站了两个人。

    傅川弯腰,把怀里一束悉心保存的百合花放在姜白墓碑前,那束花上面还带着水滴。

    但一看就不是被雨滴打的,而是本来为了让百合花开的更好,才撒上去的水。

    百合花被放下的时候,傅川把伞撑在百合上,让雨滴打不到百合。

    这时候,姜白也看到了姜湛如今的脸色,一脸惨白。

    映着那黑色的衣服,看起来煞白无比。

    姜白担心的惊呼出声,傅川这时候才察觉到,原来这里还有其他人。

    但在他看到姜白和姜湛面容的那一刻,傅川震惊了。

    他的手都在打哆嗦。

    傅川揉了揉眼睛,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头发全都湿透了,眼睫毛上也全都是雨滴。

    傅川确认那里真的有两个人,而不是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他想飞快的赶到姜白身边。

    本来就很不灵便的腿脚在被雨水冲刷的大理石地面上打转,姜白赶紧跑过去扶着傅川。

    结果接触到傅川皮肤的刹那,姜白才发现这个人手心滚烫。

    ——发高烧了。

    姜湛过来要背着傅川,但傅川就算神志不清了,这会儿依然紧紧抓着姜白。

    “你是过来要带我走的吗?”

    就这么僵持着,姜湛也背不了人。

    姜白赶紧给傅川也兑换了一个雨衣,兜头罩在他身上。

    “不带你走,这么惦记一个死人做什么?傅川,你要好好的活着,听到没有?”

    傅川神色迷惘,手劲儿松开了点,姜湛趁这个机会把傅川背起来。

    朝墓园外走去。

    傅川说:“你看,当了鬼还不怕雨淋,我要跟你在一起。”

    姜湛:“……”不是,一个都烧成这样的人,怎么一直惦记着自家媳妇儿啊。

    姜白从傅川口袋掏出手机打了救护车。

    傅川依然毫无察觉:“他们都忘掉你了,傅萌忘记了,我爸妈忘记了……就连你爸妈,也把你忘记了……”

    傅川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只有我记得你,我想,这一定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我要一直记得你,我想跟你走,姜白。”

    姜白不知不觉中也满脸都是泪水。

    她说:“傅川,你好好的活着,你未来还很长,你会遇到很喜欢的姑娘,想要跟她一辈子守在一起。”

    傅川脸色逐渐变得潮红,就算已经难受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