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说了。

    林梓替他说,“像人咬的对不对?”

    “可是这怎么可能?”猎户说,“算了吧,我把这些肉处理一下,留给自己吃不是不行。”

    “这个不能吃,必须就地掩埋掉。”林梓说,“它们就是被人咬死了,只不过不是生人,是死人——或者说,是僵尸。”

    僵尸指僵硬,但会动的尸体,一般出现在风水煞气,阴气过重的地方,于夜间出现,吸食人血或者牲畜血,口中带尸毒,人若沾上必须尽快处理掉。

    “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你跟我过来吧,”林梓让他把兔子拎厨房里,一刀劈开兔子尸体。

    不见一滴血。

    “这是怎么回事?”猎户惊得连柴刀都拿不稳。

    “它的血被僵尸吸食干净了,咱们还得感谢你的小猎物们,否则,它昨晚找上的就是我们了!”林梓严肃地说,“我早就说过你们这里风水不好,随便埋葬尸体很容易出事,你也最好搬离这里,去别的地方要饭也待在这里好。”

    他手指有些发抖,“好……让我好好想想……拿这些尸体该怎么办?”

    “点火,烧了。”

    好不容易养的小猎物们就这样没了,猎户很是沮丧,不过林梓说得不错,被火烧的动物尸体不仅没有飘出肉香味,反而弥漫着浓浓的恶臭味。

    “你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赶紧收拾了,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先行离去,若还有别的东西,明日天明后再来就是了。”林梓劝他。

    “好……那,我先把我的捕兽夹弄回来再说,那可是我吃饭的东西。”

    “我们帮你一块儿拿回来。”

    这家伙放的捕兽夹可真不少,他们楞是收了一上午,还逮到一匹被夹住后脚的狼。

    不过那匹狼已经死了,跟猎户家的那些小猎物一样,脖子被咬个洞,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林梓跟何槐把它拖起来时都没费多大力气。

    远处猎户指着一个捕兽夹冲他们喊道,“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捕兽夹上夹着一只鞋和三个脚趾,脚趾泛白带灰斑,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梓说,“看来你的捕兽起初的确把那家伙抓住,不过还是让它给逃脱掉了。”

    “那……”

    “你们这里哪里有孤坟?”

    猎户不假思索地说,“北边山沟里全是,那里都是我们公认的乱葬岗。”

    “那就去乱葬岗里瞧一瞧。”

    山沟里全是坟,还有几根白骨散落着,林梓皱紧了眉头说,“这鬼地方聚煞气呀,比我之前看到的几座散坟风水还差,阳气不近,阴气缭绕,百鬼怨气冲天……你们怎么会选在这个地方埋人呢?”

    “我们这地方荒僻,哪懂得这么多东西?无非是这地方很少有野兽出没,埋进去的尸体不会被野兽挖出来罢了。”猎户苦笑。

    “难怪难怪……”

    “那你说怎么办?”

    “依我看就该把所有的坟给刨了,把尸体拖出来暴晒三日。”林梓摸了摸下巴说。

    “这不可能!”

    “所以呀……”林梓眯起眼睛,他看到有座坟头上的土格外新鲜。

    “就是那个坟!其他的坟无所谓!那个坟里的玩意儿必须扒出来烧了!”林梓指着最偏北的那个坟墓大叫。

    “那个……是村里的王大爷,他一个月前刚埋进去。”

    “管他呢,反正我瞧你村里也没几个人,刨了他们也不知道。”何槐说着,他动作最快,扛着带过来的铁铲跑过去就是一铲子。

    猎户想了想,也追过去帮忙。

    很快便见了棺材板。

    林梓说,“别挖了,先正衣冠。”

    几个人拍了拍身上的灰,猎户和何槐跳下去,拿小锥子把棺材钉给撬了,然后一个人在上,一个人在下,一点点把棺材板抬了上去。

    林梓找了个几根木棍当香火插坟前,嘴里也不知道念叨什么。

    等他们把棺材板抬起后,猎户赫然发现王大爷的尸体居然还没有腐烂,手指尖锐如爪,面色铁青,看着十分骇人。

    他左脚没有鞋,少了三只脚趾,脸上、衣服上还沾了大片血迹。

    他不由头皮发麻,莫非昨日咬死那些小猎物并且把它们血吸干的真是王大爷?

    林梓让他俩都上来,找些干柴过来,他们把干柴堆棺材一圈,林梓不知从哪摸出张符箓出来贴棺材头上。

    “有火折子么?”

    猎户把他的火折子递给他。

    林梓把火折子打开直接扔了下去,火焰像是浇了油似的迅速蔓延开来,浓重的尸臭味充溢几个人的口鼻,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亡灵的呼号。

    大火烧了两个时辰才停歇,转身离去时,猎户意外发现周围居然有不少槐树。

    话说先前这里有槐树么?

    回去后,他先将一些相较贵重的东西打包带上,他自己背着被褥,林梓帮他把两张狼皮带着,而何槐抱着大黄跟后面。

    这狗十分不老实,何槐总担心它会在自己脚下撒尿……

    “在村外有栋房子咱们可以住,房子主人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前几天才搬离,咱们可以暂时在那里住几天,等把东西都弄过去后,我再去城里找份工作……唔,我积蓄还有一点,在城外盖栋差点的房子应该没问题……”他说。

    “那附近有人住么?”林梓问。

    “那里倒还有几户人家,唉,落地归根,若不是迫于无奈,谁想离开自己的家啊!”猎户说,“不过你们要小心点,那里的人不是多友好。”

    “诶?”林梓心里嘀咕。

    那里该有多远呀,看你说得多生分。

    然后他们一路走到天黑半夜。

    累垮了的林梓:“……”

    林梓发誓他至少走了二十公里!腿都要断了,手中拎着狼皮仿佛是千两重铁,他手臂又酸又疼。

    他们俩个倒没多少事,猎户是这些年走惯了,这些路对他而言没多大事儿,何槐一个老妖怪更没事儿。

    猎户摸着下巴说,“今日先在这里歇息,明日一大早再回去继续拿,明天拿一次,后天拿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梓双眼一黑。

    何槐知道他恐怕走不了,便提议说,“明日让林梓留这里吧,咱们俩个去拿。”

    “我也是这样想到,”猎户爽朗地笑出声,“林兄弟看着瘦瘦弱弱的,体力果然还是跟不上啊。”

    何槐替他辩解,“但是林梓胆子大呀。”

    猎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倒也是,不过何兄弟倒是够有劲!”

    “抱只狗而已,又不重。”何槐让林梓坐椅子上,“来,你休息一下,我给你揉揉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哈

    第四十九章

    被揉过的肩膀又酸又疼,也不管什么脏乱了, 把被褥往炕上一铺, 立马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们俩人已经出发了, 屋子里灰扑扑一片,林梓忍着浑身酸痛找了个木桶在外面打了桶水回来,找废布沾了水后将屋子一点点擦干净。

    到了傍晚,他们俩人回来了,何槐一见这明显被打扫过的屋子, 立马握着林梓的手絮絮叨叨,说他怎么不好好休息,外面的水那么冷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晚上吃饭后何槐洗碗,猎户坐林梓身边偷偷摸摸地问, “那个何兄弟是不是你爹呀?”

    “哈?”

    “我看到他对你表现出的浓浓的父爱。”

    林梓:“……”

    第三日, 他们又早早的过去了, 林梓没什么事儿干,看着屋外阳光正好, 便决定出来走走。

    这里才叫村子嘛……林梓心想, 猎户他家附近只能算是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

    村里人对林梓的目光报以警惕之色,有个正在洗衣服的大姐远远地叫住他,“喂, 那个男的!”

    林梓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喊我吗?”

    “对,就是你,你为什么搬到那里住去?那房子主人好像不是你吧?”

    林梓跟她解释说, “我一个朋友是那房子主人的远方亲戚,我暂时跟他在那里住几天罢了。”

    “哼,”大姐满脸写着“我不信”,“占了人家屋里就是占了人家屋子,还找什么借口?哼!”

    林梓:“……”

    有些人总自认为是对的,你跟她再怎么讲都不会听。

    所以林梓没有再与他辩解下去,不过她好像认为自己果然没猜错,又补了一句,“我怎么会猜错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