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带兵御敌,博得军心很重要。”

    最后一句话是林默自己想得, 皇帝没说, 但她知道是这个意思。

    加上了这句话, 反而更像皇帝能说出来的。

    林慕蔚也果然因这最后一句话陷入沉思。

    “所以哥哥就放心吧,我的钱都给你用。”

    林默拍了拍自己的香囊,很是大气。

    “这样的香囊我有五个,等到南甫城安定下来,我再让父亲给我多送些过来。”

    林慕蔚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小镇转了一圈,这里两面环山,虽不太热闹,但胜在气候宜人。

    林默望着远处一片青翠的山:“南甫城若是也这样就好了。”

    她记得书中的南甫城是个民不聊生的穷苦之地,因紧邻蛮族边境,常有蛮族骑兵来此烧杀抢掠,导致这里的人们精神时刻都紧绷着,无论小孩还是老人,随时都准备拿起身边的东西做武器。

    长此以往,南甫城无论是农业发展还是本就惨淡的商业,越发地一塌糊涂。

    那样的城,想来要比眼前的情况差得多。

    林慕蔚望见林默眼中的忧愁,沉默一瞬,突然开口:

    “我曾去过南甫城。”

    林默一愣,回望他:“哥哥去过?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

    林慕蔚回忆着,声音放缓:“那时候江氏一族还在,江氏中有一个叫江知的人,大抵我们该称他一句舅舅。”

    “他便是驻守边疆的将领之一,那时候蛮族还没有打到南甫城,他带我去往边线前,会在南甫城逗留几日。”

    只是他空有一个浅浅的印象,却不记得南甫城到底什么模样了。

    林默好奇这个世界自动补齐的东西,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

    后来江知背负着叛国通敌的罪名,又“活该”地被敌军灭门了。

    可在林慕蔚对舅舅为数不多的印象里,江知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怎么可能是轻易通敌的人呢?

    这样的疑问,林慕蔚小时候没有意识到,也没有发言权。如今长大了,却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当年江氏一族出了事,没人替江氏出面。

    如今就是重提,只留下谩骂怨言。

    ——“若不是江氏当年如何如何,我朝也不会失去那些城池!”

    林慕蔚心中闷闷的。

    或许正如林默所担心的那样,南甫城如今也成了众矢之的,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引起文武百官的骚乱,若是一旦失守……

    林慕蔚咬紧了后槽牙。

    那就是江氏的血脉天生如此,流淌着废物的血。

    “但是只要我们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默眨了眨眼睛,明亮的黑眸映出林慕蔚的身影。

    “对吧,哥哥?”

    林慕蔚望着林默,心中名为“被期待”的种子破土而出,疯狂生长,他几乎脱口而出:“对!”

    说完这个字,林慕蔚也没有半点后悔。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期待。

    这份期待还是来自他的亲妹妹。

    林慕蔚想,无论多难,他都要完成的。

    哪怕他要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一辈子,也是值得的。

    因为从来没有人看着他的眼睛,看似询问,却是无比确认地肯定他。

    林默相信他。

    林慕蔚觉得,这或许并不难。

    他连没人支持的时候都能奋力一搏,如今有了妹妹的信赖,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几人又在小镇里走了一会儿,中午等来了老先生,一起用过了午膳,才出发上路。

    织岚回来的时候特意添置了几个垫子,又购入了几张毯子,铺在马车里,端正地坐累了还能在车里伸伸手脚。

    林默把自己的马车让给了老先生,老人身子骨不好,那辆马车相较平稳些。

    马车一天一停,在傍晚前沿路找个驿站歇一晚,第二天接着赶路。

    一路上为照顾林默和老先生,马车的行进速度要比林慕蔚一个人时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