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选择了与另一个自己融合,重新成为一个整体。”

    魔尊眼眸转动,无名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骷髅头,思索片刻。

    “怎么个融合法?”

    桓芮没想到,魔尊竟然觉得第二个可能比第一个可能更好接受。

    “这就要花些时间了,”桓芮说道,“你现在知道他占用身体的时间都在做些什么吗?”

    魔尊不大情愿地点点头,他太知道了。

    现在他还撑着呢……

    “那你接下来,就需要注意他的言行举止,找到他最近突然想要占据身体的原因。”

    “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魔尊不满:“这么说,我还要一直任由他掌控身体?”

    桓芮摊手:“理论上是这样的。”

    “你既然肯向我咨询,想必之前已经试过驱赶他了。你知道,没用的。”

    “你强烈地排斥他,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如我所说,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如果你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就只能学着了解另一个自己。”

    桓芮挑眉笑道:

    “左右都是你自己,了解自己,应该不会太难吧?”

    “此外,你还得跟我讲讲你的心事。”

    “不必讳疾忌医,你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魔尊没有回话,看着自己手中的信,陷入沉思。

    桓芮注意到他的视线,试探着道:“这封信……写的是什么啊?”

    魔尊眸色淡淡:“战帖。”

    “你要跟纯阳子打架?你们有仇?”

    魔尊敛眉:“有。”

    “她是我姐。”

    桓芮目怔口呆。

    “当年我被魔气侵染,她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将我一箭穿心,我扯着她的裙角求她别丢下我,她还是将我扔进了魔渊。”

    魔尊半是嘲讽地扯了下唇角。

    “就是我爬上来的那片魔渊。”

    “你不是说要向你讲心事吗?这就是我唯一的心事。”

    桓芮心中五味杂陈,只道声难怪、难怪。

    林清清就曾被魔气缠身,后来姐姐耗费了一生心血,为她研制出了压制和驱逐魔气的丹药配方。

    在姐姐去世之后,他们将配方公布于世。

    如今魔气沾身早就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了。

    只要肯治想治,一定会成功的。

    所以……

    桓芮不理解,纯阳子为什么要那样做。

    尤其是在见过姐姐对林清清的爱以生命之重呈现后,他私以为天下的手足情谊都该是那样的。哪怕不以生命为代价,起码也不会起残害的念头。

    魔尊似乎听到了他心中的疑问。

    “她恨我。”

    魔尊轻笑一声:“你以为,她因何叫做纯阳子?”

    桓芮:“听说,她是几百年里阳气最重的那一天的正午时分出生的。”

    “没错。但她因与我同胞所出,阳气被我夺去了一分,便也注定,她的纯阳体质不可能十全十美。”

    这些话是当年修真门派到镇上选孩子时,一名仙风道骨的修士摸着她的脑袋说的。

    ——“可惜了,你有这个弟弟,否则定然前途无量。”

    差一分阳气,与纯阳体质比起便是云泥之别,修士自然没有收下他们。

    他那时懵懵懂懂,启蒙得晚,可她却早就心智成熟。

    他照例握住姐姐的手,却丝毫不理解姐姐的挣扎和眼中的厌恶代表着什么。

    后来他们自己摸索,踏上了修真之路,她忍了自己数十年,想了许多办法甩掉自己,可他偏偏像个傻子一样,从来没想过姐姐要与自己分开。

    再后来,姐姐再一次独自外出时遇险,被一个白胡子老头救下。

    她回来后,声称自己有道号,要与他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