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更是富丽堂皇,十分吸睛。

    林大人是个十分有精气神的老头,站得笔直如松。头发虽已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衣着干净利落,领口的扣子被扣到最上面一颗,以示尊重。

    林夫人已经五十多,风韵犹存,能看出来保养得极好,只有凑近时能看到眼角的细纹。

    林大人站在原地,面色严肃,岿然不动。

    林夫人却在远远看见一行人的一瞬间,难以控制地朝前走了两步。

    待林默走进,林夫人提裙便要下拜,林默连忙扶住。

    林默与她双手交握,觉得林夫人的手细腻无比,面色是从里到外的红润,想来过得很好。

    只是林夫人看林默的眼神中掩不住担忧。

    她站起身,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这幅如不胜衣的憔悴模样,同为女人,她怎么看不出来林默的好气色都是化出来的。

    林夫人忍不住落泪:

    “……我的女儿,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不过两年不见……

    她就该知道,女儿不愿见她是有原因的,每每递上求见的帖子都被驳了回来,林夫人只以为是女儿还在置气。

    林相每次说不管不管,可每次都板着脸来问她女儿召没召见自己。

    这老两口为唯一的女儿操碎了心。

    林默朝林大人低了低头:“父亲。”

    林相点点头:“回来了。”

    表情不变,眼里却隐隐含泪。

    “娘应当去瞧你的。”林夫人抹着泪。

    “是女儿之前糊涂,几次三番跟爹娘置气,爹娘这么大岁数了,女儿还如此不孝,是女儿的错。”林默握住林夫人的手款款道。

    “女儿都想明白了,往后再也不会了。”

    林夫人宠女儿,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要星星就能把月亮一同摘下来,才将她宠成这幅无法无天的模样。

    虽然林夫人也劝她不要嫁入皇族、不要争宠、不要作死,可她依旧我行我素,林夫人舍不得打骂,毫无办法。

    一旦冷战,林夫人都是主动找林默,说说好话,最终也都只能顺着女儿的意思来。

    今天这样服软的话,林夫人从来没有在女儿口中听到过。

    林夫人又红了眼眶:“我的乖女儿,说这些做什么,母女哪有隔夜仇……”

    不仅隔了夜,还隔了两年,皇后一意孤行,林夫人半点法子都没有。

    萧兰宛被推着走,地上铺的是石子路,走快了会颠簸,便晚一步到门口。

    林夫人见到许久不见面的萧兰宛,快走了几步到她面前:“阿宛!”

    “见过外祖母。”萧兰宛低头道。

    “阿宛又漂亮了。”林夫人慈爱地看着萧兰宛,常言道人老隔代亲,爷娘疼小孙,再加上爱屋及乌,林默又只有这一个女儿,林夫人和林相都将她当嫡亲孙女来疼。

    萧兰宛有抬头看向林相:“外祖父安。”

    林相没有言语,只注视着萧兰宛的小腿。

    萧兰宛也垂眸望着自己的腿。

    林相第一次迈开步伐,走到孙女面前,却问了另一件事:

    “书读得怎么样了?听说你从尚书房结业了。”

    “是,尚书房的先生们都说无可教孙女的了。”

    “好、好。”

    林相抿了抿嘴,又道:“阿宛,祖父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不知为何,萧兰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泛酸。

    林相是唯一一个看得见她的努力的人。

    从小时候她说喜欢看书,每次跟皇后省亲回府,外祖父总会给她找来许多她喜欢的书。

    后来到了能进尚书房的年纪,外祖父替她提前打通人脉,给先生们送了拜师礼,又提前一年让她见了几位先生,先生们看到她的才华,后来进入尚书房才得以迅速受到先生们的重视。

    只有林相,才会问她的学业如何。

    可自己……

    萧兰宛忍住鼻尖的酸意,看着自己的小腿。

    若是自己没有一时贪玩摔下假山,就能用更光明正大的手段展示自己的能力,告诉祖父,他没有看错人。

    萧兰宛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实施了计划,祖父该会怎么看自己。

    萧兰宛抬头一笑:“多谢外祖父。”

    至于他说的要治好自己,萧兰宛只觉得是一句关心的话,连宫中资历深厚的老御医都没有法子,外祖父又能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