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阿宛没随你的性格,她倒是格外喜欢这些……”林相说着顿了顿。

    他深觉遗憾。

    林默趁机说道:“爹,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林相闻言,似乎想到什么,没有立刻应声。

    他走到桌案后坐下,又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着说话。”

    林默连忙坐下,往前挪了挪椅子,又给林相倒了一杯刚呈上来的热茶:“爹,您先喝。”

    除了二十年前要他说亲,林默还没有这么殷勤过。

    林相心中狐疑,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但想一想,那么多胡闹他都见过了,纵使林默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林相也觉得自己能承受。

    林相不动声色先抿了一口茶,抬眼望向林默:“说吧,你想怎么?”

    “爹,你觉得阿宛怎么样?”林默搓手期待。

    林相:“阿宛自然是极好的。”

    林默一鼓作气:“和太子比呢?”

    林相一顿。

    看着林默放光的眼神,林相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才他说什么?

    无论女儿说出再骇人听闻的话他都能承受……

    林相再抿一口茶,舌根察觉到淡淡的苦味,咽下后,他放下茶盏。

    “阿宛才貌皆无双。”

    “我在尚书房有不少认识的人,这些年一直关注着阿宛,她的能力我再了解不过。”

    “别说是与太子相比……”林相顿了顿,微微眯眼目光远眺,半晌,又移到林默的脸上,“就算与当今天子相比,又有何差?”

    纵使是林默,听到这话也背后一凉。

    “爹!”林默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别怕,爹纵横朝堂这么多年,几个护院还是养得起的。”

    林默这才放心。

    林相说得谦虚,恐怕那几个“护院”比大内高手还凶狠。

    林默捂着心口,还在为林相刚才的话觉得吃惊。

    她忍不住道:“爹,你是什么时候……”

    有这种心思的?

    林相目无波澜,又倒了一杯茶,一边撇去浮沫一边道:“哪种心思?”

    在这个位置坐了那么多年,皇帝昏庸无能,全靠他和几个老臣把持,若是他想推翻,早就推了。

    不过是女儿还在宫里,还对皇帝死心塌地。

    林相永远忘不了女儿求自己去请旨嫁给太子的那日。

    那也是林相唯一一次严厉地拒绝女儿。

    可女儿却铁了心道:“若我不是皇后也好,只要能得皇帝的宠爱,做个下贱的宫女也没什么。”

    林相恨声:“我一世英名,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糊涂的东西。”

    可她偏又是唯一的女儿,他们捧在手心,疼在心尖上的。

    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去做宫女、去为人妾室吗?

    但林相不会再提这些已经过去的。

    他身为丞相,女儿又贵为皇后,他把许多可能都想了个遍,未雨绸缪。

    如果林默当初生下的是皇子,他会全力扶持,以保自己和夫人死后这个傻女儿能平安无虞地生活下去。

    然而林默生下的是个女儿……

    不过当权力至高后,性别不是问题。

    只是林相没想到林默这么不喜欢这个女儿,林相只觉得,就算自己将孙女扶持上去,林默反倒要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林相就这么等啊等。

    终于等到了今天。

    林默已经四十多岁了,终于产生舐犊之情了吗?

    “做父亲的,总要替子女多想些。”林相轻叹。

    林默:“女儿惭愧,几十年都没真正成长。”

    林相不忍责备女儿,只说:“没关系,你还有阿宛,我替阿宛铺路,你不用担心。”

    “只是,阿宛虽然会保你,可你们的关系却一向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