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托着下巴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吃菜,心里很是满足。

    林默又掀开茶壶盖,凑在鼻下闻了闻,不是萧兰宛喜欢的茶,便扬声道:

    “小二,还有茉莉茶以外的茶叶吗?”

    门口的伙计隔着纱帘报了一系列茶叶名字。

    说是茶馆,便只有茶,不卖酒,林默又要了一壶十两银子的乌龙茶。

    一楼的位置已经慢慢被坐满,人声嘈杂,声音刚好盖过两边包厢的声音,但有墙和帘子遮挡,不是很吵。

    说书先生终于在万众瞩目下走上了台,台子中央放着一把扇子、一块醒木,一个紫砂壶和一只拇指高的茶杯。

    说书人二十出头,精气神十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长袍一尘不染,瞧着就赏心悦目。

    严姑姑笑:“别的茶馆说书人都是三四十岁的男子,这个茶馆倒有趣,请个这样年轻的。”

    “快入秋了,能这样上座儿的茶馆不多,看来这老板有两下子。”

    说书人一拍醒木,满堂鸦雀无声。

    “上回书说道,在修真界有多种派系,修士各有其道,譬如剑修、医修、灵修……”

    呦,还有玄幻色彩呢。

    林默有了点兴趣。

    林默用公筷给萧兰宛夹了一筷子招牌菜松鼠鳜鱼,又给自己夹了些。

    “味道还不错,阿宛你尝尝。”

    萧兰宛不爱吃鱼类,觉着腥味太大,怎么做都除不掉那股味。

    但林默给她夹了,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嗯?

    “怎么样,是不是不腥?”

    林默邀功道:“这几样菜搭配着鱼吃会让鱼的腥味减淡很多,而且松鼠鳜鱼主糖醋味道,会掩盖鱼本身的味。”

    “有的人觉得这是喧宾夺主,但对一些讨厌鱼腥味但喜欢鱼肉口感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萧兰宛抬起头,看着眉目弯弯、眼中好像有光的林默,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面前的人。

    可她又生不出陌生感。

    反而……心里有种她不知道称作什么的感觉。

    萧兰宛又吃了一口,才放下筷子,接过秋黛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从前不知道您懂得这么多。”

    林默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最近碰巧知道的。”

    “我也不爱吃鱼,但是鱼肉的口感很细腻。”

    萧兰宛深以为是:“是这样。”

    一个提着茶壶的小二路过包厢时,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热茶烫了他一身,他发出一声哀嚎。

    林默立刻站起来,先安抚萧兰宛:“你别怕,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纱帘外另一道身影更快地走到小二身边,声音温和:“没事吧?”

    小二看清了女子的模样,连连摇头:“老板,我没拿稳……”

    “没关系,你也不是有意的。”

    “地榆、白芷、黄连、冰片……”女子报了一大串中药材的名字,又突然顿住,后知后觉地想到男人或许记不住,轻叹了口气。

    “待会儿我给你写个敷贴方子,让没值班的伙计赶快去抓药。”

    小二似乎是新来的,才认识到自家老板的宽容,感动得热泪盈眶:“多谢老板!”

    女子站起身:

    “去处理伤口吧,算工伤。”

    小二捂着烫红的手臂,由同伴扶着,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而那位女老板叫来一个伙计,让他先去给叫茶的包厢客人道歉,再去重新泡一壶,为表歉意附赠些小食。

    林默站在包厢里,隔着纱帘,看不清女子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女人的声音莫名地有些耳熟。

    可绝对不是她最近见过的人,就算是林清清的声音她也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娘?怎么了?”

    林默回过头,对上萧兰宛探究的神色,安抚一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刚才女老板的声音有点耳熟,我出去看看。”

    林默掀开帘子走出包厢,却不见老板的身影。

    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伙计们,林默叫住一个问他们老板去哪儿了,伙计答说老板走了。

    林默只能作罢。

    回到包厢,萧兰宛问她:“可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