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宛深深皱着眉,目光隐忍,死死攥着林默的手, 想再次迈步。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成功迈出第二步。

    “阿宛。”

    林默轻声唤她。

    萧兰宛南望向林默,眸中透露出不解和委屈的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再一次迈出步子?

    “阿宛, 凌小姐说过了,要循序渐进,你忘了吗?”

    林默刻意忽略被攥得生疼的指节, 回握住萧兰宛的手。

    “我知道你很想站起来, 但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她语气坚定道,“你一定能站起来的, 只是时间问题。”

    “你相信我吗?”

    萧兰宛看着林默,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她的安抚和关心,慢慢平静下来。

    “嗯。”萧兰宛放弃再一次迈步。

    冷静之后,站立姿态带来的痛苦再次席卷全身,萧兰宛双腿发软,被林默稳稳扶住。

    林默将她扶回床上,凌白再次上前,抽走了银针。

    “疼吗?以后会比这个更疼。”

    “很快站立起来甚至能走能跑是做不到的。你固然很想, 但你的身体不同意, 它没办法一下子就承受极端的痛苦。”

    “所以我说的循序渐进是疼痛级别的递进, 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每次治疗之后都会更疼。”

    凌白注视着萧兰宛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在经过刚才的尝试后,萧兰宛已经没有了半点怀疑,从狂喜和剧痛双重折磨中镇静下来,她现在很清楚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她回望凌白,郑重点头:“为了能重新站起来,我什么苦都能吃。”

    “无论多痛,我都能忍受。”

    “后天我还会这个时候来。”凌白将银针扔到一边的盘子上:“变形了,看来得多准备几套。”

    林默:“好,我送你。”

    凌白摇摇头,看了眼萧兰宛:“你陪陪你女儿吧。对了,治疗之后可以给她喝些止痛的,用你知道的最好的方子,不会伤身。”

    “余痛会持续一个时辰左右,余痛也很痛的。”

    凌白打开了门,林夫人、林相众人一拥而上。

    他们刚刚在外面听到了林默的鼓励,知道凌白真的是世外高人圣手神医,连忙询问治疗结果。

    凌白朝他们点点头:“进程不错,以后我隔一日一来……”

    凌白跟林夫人他们说着饮食等等的注意事项,带着他们一路走到院门口,给林默和女儿留出独处时间。

    林默先跟秋黛和严姑姑说了止痛药方,来不及写下来,就让他们一人记一半。

    好在记忆力好是大宫女的必备技能,两人重述了一遍方子内容,林默点点头,让她们抓紧时间熬一份来。

    林默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洗了一张帕子,拧干,又坐到床边给萧兰宛擦汗。

    萧兰宛自己都不知道出了一身冷汗,余痛一波紧随一波,她这才明白凌白为什么要再三跟她强调治疗会很痛苦。

    不是怀疑她的坚定,而是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母后……”

    溺在痛楚中的萧兰宛连说话气息都极轻。

    林默听得心疼,握住她的手:“我让秋黛和严姑姑去熬药了,你再撑一会儿,喝了药就会好多了。”

    萧兰宛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母后,谢谢你。”

    萧兰宛扯出一个笑,眼眶却不知为何红了。

    林默无声地点点头,也止不住眼睛发酸。

    母女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秋黛端来了止痛汤,林默将萧兰宛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环住她。

    秋黛则负责喂萧兰宛喝药。

    萧兰宛知道这药能减轻自己的痛苦,不顾它的苦涩,一口接一口直到喝光。

    萧兰宛声音轻轻:“原来母后懂这么多。”

    她刚才听见了凌小姐说让母后给自己配药。

    林默笑了笑:“从前学的,就是和凌小姐一起学的。”

    “只是嫁人后就忘得一干二净,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清醒了,又遇到了凌小姐,我这才想起那些被抛到脑后的知识。”

    “母后对不起你,如果我早些想起来,下雨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