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黑了脸,上前摸了摸宫女的脉搏……没有凉透,却也无力回天了。

    贵妃看着女人的尸体,想了想,也抚上了她的脖子,加重力道狠狠地掐住,直到宫女半点呼吸也无。

    她派人处理宫女的尸体,连带宫女腹中的死胎一起运走去乱葬岗……

    可她不知道是哪个宫人敢违反她的命令,竟然偷偷剖开了宫女的肚子,而里面的男婴竟然还活着!

    她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一切都太晚了。

    宫人已经被她处理干净,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这件事。

    ……那个人死了吗?还是一直藏在某个角落?

    有时候她甚至会突然想到,那个宫女会不会根本没有死!?

    那日以后,贵妃便越发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阴恻恻地盯着她。

    她将太子禁足了许久,为了告诉他到底什么事不能做。

    那次以后,太子确实长了教训。

    随着年龄增长,太子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做了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可做都做了,贵妃只能安慰他,一切都是因为你太有孝心了。

    那名宫女呢?

    是罪有应得——谁让她勾引皇帝了呢?

    就算你不做,她也会死的。

    可现在,这张面颊凹陷的脸庞出现在面前,像极了二十四年前的夜晚,宫女张嘴呼吸困难的模样……

    贵妃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求求你不要找我,求求你……”

    “哦?”

    “那我去找你儿子吧,反正是他先下的手、”

    绝对是那个宫女!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贵妃无助地哭喊着:“不、是我,都是我!”

    “是我没教好我的孩子,才让他杀人……他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懂,都是我没告诉他对错!”

    “我后悔,我真的很后悔!”

    贵妃眼眶里充盈着泪水,狼狈不堪,可她还在不断诉说着自己的罪过……准确来说,是替太子开脱。

    林默直起身,俯视着她,在她面前展开一张纸:“罪状书,签了吧。”

    贵妃颤颤巍巍地咬破指头,按在了上面。

    “……”

    对于太子来说,她是个完美的母亲,有求必应,无微不至。

    可有求必应,唯我独尊的童年又能带给一个人什么呢?

    林默看见现在的萧瑜,就能想象到曾经的太子有多聪明懂事,如果能加以引导……

    现在太晚了。

    林默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太子命不久矣这件事。

    她离开了地牢,将罪状书交给了萧兰哲。

    他看着上面的条条状状,甚至能想象到那个春夜,他的生母是如何的绝望和恐惧,自己又被某个好心的宫人从他母亲的肚子里救出来,又藏到某一处。

    母亲果然不是因难产而死,她是被人害死的。

    萧兰哲咬紧牙关,强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朝林默道谢。

    如果不是林默,估计贵妃到死也不会承认。

    谁会向受害者的孩子交代自己犯下的罪行呢?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府休息吧,去找漪俏。”

    萧兰哲下意识摇头:“我不想让漪俏担心……”

    “别说这样的话,”林默打断他,“这个时候,才是你们最需要彼此的时候。”

    无论友情、亲情还是爱情,都是在彼此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彼此陪伴着度过最难熬的时候。

    “你不能永远将漪俏拒之门外。”

    萧兰哲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沉声道:“……好。”

    永丰四十一年一月,前太子死于马上风。

    同年二月,正值年前,五皇子萧兰哲被封为太子,代皇帝驱使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