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宛提醒道。

    周太医一怔,面色却有些为难。

    萧兰宛微微皱眉:“怎么?”

    这种小事, 周太医怎么会犹豫?

    被萧兰宛一盯,周太医连忙下跪,额上登时冷汗淋漓。

    “陛下, 臣有话, 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兰宛不喜欢遮遮掩掩,有些不耐:“有什么不能讲的?”

    周太医听到萧兰宛的语气, 好像印证了心里某个猜想,头低得更深。

    只听周太医颤着年迈的声音:“老臣为先帝诊治多年,深知‘仙丹’的危害……”

    “等会儿。”

    萧兰宛打断他的话。

    “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

    周太医抬起头,满怀希望地试探道:“陛下……没有想服用丹药?”

    “朕用那东西做什么?”

    萧兰宛当然知道这害人不浅的东西有多可怕,先太子和先帝都折在了这上面,她怎么可能碰?

    但周太医一向谨慎,不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兰宛问道,又抬了抬手, “你坐着回话。”

    周太医站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汗。

    可怜他这一把年纪还要成天提心吊胆。

    “回陛下, 是老臣多虑了。”

    “从前先帝每每生病,不服汤药,也不让人知道,只去摘星阁找道士求‘仙丹’,也是因此,先帝的身体才每况愈下。”

    “方才陛下说不想让太后娘娘知道此事,老臣就下意识以为……”

    萧兰宛半信半疑:“那朕的脉象是否有疑?”

    周太医连连摇头:“无疑,确是风寒。”

    萧兰宛收回探究的视线。

    想来也是,每周凌小姐都会进宫诊脉,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凌小姐早就告诉自己了。

    “周太医放心吧,朕头脑清醒,不会碰那东西。”

    周太医是外祖父的人,他也不会骗自己。

    萧兰宛语气也平缓许多。

    “周太医的小儿子是不是要娶妻了?若有相看好的人家,就跟朕讲,朕给他们赐婚。”

    萧兰宛也知道刚刚自己语气不太好,想着找补。

    这个台阶给到了周太医心坎里,说起来他是林相的人,可林相已经退出朝堂。

    他儿子才考了太医署的闲职,没有什么大作为,偏偏又到了娶妻的年龄。

    不上不下的,说起亲来很是尴尬。

    如果有皇帝的允诺那就不一样了。

    周太医朝皇帝连连谢恩,心说这顿惊吓没白受。

    在周太医离开前,萧兰宛想着周太医也算是服侍三代的老太医了。

    刚才周太医冒着会被她斥责的风险进谏,他怎么都是为自己着想的,萧兰宛便又提了一句:

    “那个摘星阁,那些弄虚作假的道士,朕会处理的,只是还没有腾出手来。”

    意思就是那些东西迟早得完,您老就不用操心了。

    周太医连忙道:“陛下心明眼亮,一定会将这些有碍国运的贼人铲除,为先帝和太后……”

    “等一下。”

    萧兰宛皱起眉:“太后?”

    怎么还有太后的事?

    周太医一愣,后知后觉原来皇帝并不知道从前太后差点因为服用丹药过度而去世这件事。

    周太医踟蹰起来,既然太后没有告诉陛下,那他若是轻易说了出去,万一太后追究下来,归咎到他头上……

    “……母后也服用过丹药?”萧兰宛神色不明。

    但见周太医战战兢兢的模样,萧兰宛还是轻叹了一声,“……退下吧。”

    周太医离开后,萧兰宛望着门外深深花丛,轻唤道:“白昼。”

    林白昼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在萧兰宛面前,低下头:“在。”